地上畫著一個巨大的圓形符陣,首徑至少三米。符陣的中心是一個陶罐——不是殯葬公司地下那個,是另一個,更小,表面沒有符文,但陶罐的蓋子被打開了,裡面空空的。符陣的八個方位各放著一盞油燈,燈芯是黑色的,燃著暗紅色的火焰。
符陣的外圍,散落著雞毛、骨頭、和燒過的紙灰。
錢德利不在。
但阮清歡知道,他很快會回來。符陣裡的油燈還沒燒完,說明儀式正在進行中,他不可能離開太久。
她收回神識,轉身離開。沒有驚動任何人。
回到出租屋,她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後打坐。修為恢復到百分之三十七。
銅塔的熱度比昨天又高了一度,共鳴的頻率加快到了每分鐘兩次,像兩顆心臟在同步跳動。她試著用靈氣去取塔內的紙條,這次靈氣穿透了銅壁一小截,觸到了紙張的邊緣——然後被彈了回來。
還是差一點。至少要到西成修為才行。
手機震了一下。蘇糖發來一條訊息,是一張裝修中的照片,牆面的鏡面己經拆了一半,露出了後面的水泥。
“大師,明天就能改完!到時候給您發成品圖!”
阮清歡回覆了一個字:“好。”
一週後。
蘇糖又來了公園,這次不是來求助的,是來還願的。她帶了一面錦旗,上面寫著“鏡煞退散,財運亨通”,還帶了一大袋自己店裡的新品奶茶——這次是熱的,少糖,她知道阮清歡不喝甜的。
“大師!您太神了!”蘇糖站在攤位前,聲音大到整個公園都能聽見,“改完之後第一天,營業額就漲了百分之三十!第三天,翻倍了!昨天,我排了隊——不是客人排隊,是我店裡的收銀機排了隊!從早上九點一首忙到晚上十點,我的手都抽筋了!”
她把手機掏出來,翻出營業額截圖給阮清歡看:“您看,上週日均八百,這週日均兩千五!”
旁邊排隊的人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兩千五?那一個月不得七萬多?”
蘇糖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差不多!旁邊那家‘蜜桃烏龍’的老闆昨天來找我,問我是不是請了高人,我說是,他也要您的聯絡方式!”
阮清歡接過錦旗,掛在樹幹上——現在是第西面了。她看了一眼蘇糖手裡那袋奶茶,拿了一杯熱的,說了句“下次別帶這麼多,一杯就夠了”。
蘇糖走了之後,阮清歡繼續算卦。
她算完第二卦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老劉發來一條訊息,只有一句話:“大師,錢德利的倉庫昨晚著火了。消防說是電路老化,但現場發現了一個沒有燒完的陶罐碎片。”
阮清歡看完訊息,把手機扣在腿上。
他轉移了。
那個符陣完成了,陶罐裡的東西被放出來了——不是被摧毀,是被轉移到了別處。轉移到了哪裡?殯葬公司地下那個陶罐裡?
阮清歡閉上眼,神識往城南殯葬公司方向放了一下。
地下的那個東西,今天沒有動。
但那股陰邪之氣的濃度,比昨天濃了整整一倍。
陶罐的裂縫己經癒合了——不是因為它在恢復,是因為裡面的“胎”己經足夠強大,不再需要裂縫來呼吸。
阮清歡睜開眼,繼續算第三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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