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
但樓頂的地面上,有用暗紅色的液體畫的一個符號。不是血,是硃砂混著某種動物的油脂,畫在地上,半乾半溼,散發著刺鼻的氣味。符號的形狀像一隻眼睛,瞳孔的位置指向城南殯葬公司的方向。
阮清歡記住了那個符號的樣子,轉身離開。
回到出租屋,她照例捐了一半收入,然後打坐。修為恢復到百分之三十六。
銅塔在口袋裡微微發熱,共鳴的強度比昨天增加了半度。地下深處那個東西,又在動了。
三天後。
阮清歡正在公園算卦,排隊的人群裡突然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許靜。她今天沒穿西裝,穿了一件淺粉色的毛衣,頭髮散著,臉上的妝很淡,手裡沒拎公文包,而是捧著一束花。
她沒有插隊,老老實實排在最後面,等了將近三個小時。
輪到許靜的時候,阮清歡正在算第二卦的間隙。許靜走到攤位前,眼眶是紅的,但嘴角是往上揚的。
“大師,我來還願。”她把那束花放在紙板旁邊,從包裡拿出一個紅包,裡面是兩千塊,“卦金一千,還願的禮物一千,您別推。”
阮清歡看了她一眼:“你去找他了?”
許靜點了點頭,眼淚又下來了,但這次是笑著哭的:“我那天回去之後,翻到了他去年發的那條訊息。我看了三遍,哭了半個小時。然後我給他回了一條:‘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他秒回了。”
“然後呢?”
“然後我們見了一面。他跟我說,他從進公司的第一天就注意我了,但他覺得自己配不上我,所以一首沒說。去年生日那條訊息是他鼓起最大的勇氣發的,等了三天沒等到回覆,以為我討厭他,就把我拉黑了。”許靜擦了擦眼淚,“我跟他解釋了我當時的想法,他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那我們現在重新開始,還來得及嗎?’”
阮清歡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說完那句話,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盒子。”許靜伸出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不大的鑽戒,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他買了快一年了,一首揣在口袋裡,隨身帶著。”
旁邊排隊的人發出一陣低呼。
“這也太浪漫了吧!”
“大師說的正緣就是這個啊!”
“天哪,好想哭!”
許靜深吸一口氣,看著阮清歡,聲音有點抖:“大師,我信了。真的信了。謝謝您。”
阮清歡收了紅包裡的一千塊,把另外一千推回去:“卦金我收,還願的錢你拿回去,給自己買件婚紗。”
許靜愣了一秒,然後笑了,笑得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捧著花走了,走到公園門口的時候,一個戴眼鏡的個子不高的男人正站在那裡等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牽著手走了。
排隊的人群裡有人拍了照,發到網上,標題是“大師算出正緣,三天後求婚成功”,評論區又是一片“求大師地址”的刷屏。
阮清歡沒有看那些。她算完第三卦,收攤,回到出租屋。
銅塔的熱度比早上又高了一度。共鳴的頻率加快了,像兩顆心臟在互相呼應。
她將神識往城南殯葬公司方向放了一下——地下深處,那個發出嬰兒哭聲的東西,今天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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