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式設計師被列進裁員名單，大師說請領導吃頓飯就行，他照做後領導劃掉了他的名字。】
蘇敏發來的那條語音，阮清歡聽完就刪了。周老闆的玻璃門碎了，不關她的事。符咒反噬，誰下的咒誰受著，這是規矩。
她繼續打坐，靈氣走了三圈，天亮了。
北山公園，老槐樹底下。阮清歡坐下，立好紙板。樹幹上的錦旗又多了一面——是陳老闆昨天送來的，上面寫著“灶移財聚，川味飄香”，紅底金字在晨風裡晃。川菜館的灶臺還沒改完，但陳老闆等不及了，先送了錦旗。
“今日三卦，規矩不變。第一卦誰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穿著格子襯衫，揹著黑色雙肩包，頭髮亂糟糟的，眼鏡片上有指紋。他走到攤位前，從包裡掏出一千塊，手指在鍵盤上磨出了繭，指甲縫裡乾乾淨淨——不是幹粗活的，是敲程式碼的。
“大師，我叫李遠，在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程式設計師。公司下個月要裁員，裁百分之三十。我入職兩年，績效中等，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我想問問，我能不能留下？”他的聲音平穩，但語速很快，說完就咬住了下嘴唇。
阮清歡看了他一眼，問了生辰八字和入職時間。李遠報出來，手指在褲縫上無意識地敲擊，像是在打程式碼。
阮清歡掐指算了算。八字排開，流年官符星動，有變動之象，但不是被裁的象。問題不在他的能力，在人。官祿宮旁邊有一團灰氣，不是他自己的，是別人壓在他頭上的。這個人屬牛，比他大十歲左右，說話聲音不大但記仇。
“你平時是不是跟首屬領導關係不太好？”
李遠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也不算不好……就是他安排的任務我都按時完成了，沒出過錯。但我不太會來事，團建不去，聚餐不喝酒，領導在群裡發訊息我從不點贊。上個月他找我談話，說我‘融入團隊不夠’。”
“你得罪過他。不是大事，是你有一次在會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指出了他方案裡的一個邏輯錯誤。你覺得你是對事不對人，他覺得你是讓他下不來臺。”
李遠的臉從紅變白：“那次……我確實沒多想。但他的方案真的有bug，不指出來上線會出問題……”
“你說得對，但你不該在會上說。會後單獨找他，效果完全不一樣。”阮清歡的語氣沒有指責，只是陳述，“他現在手裡的裁員名單，有你的名字。”
李遠的嘴唇開始發抖。
“但你能留下來。做兩件事。第一，今天下午，找個機會單獨找他，承認上次會議上的態度不對，說你是心急想把專案做好，不是針對他。別解釋，別辯解，就說你錯了。第二，請他吃頓飯，別太貴，路邊小館子都行，喝兩杯酒，聊點工作之外的事。”
李遠皺了皺眉：“大師，這跟工作能力沒關係吧？不是應該看績效嗎？”
“績效是紙上的，印象是人嘴裡的。你績效中等，可裁可不裁。他選誰，全憑一念之間。你讓他這一念往你這邊偏一偏，就夠了。”
李遠沉默了幾秒，把錢往紙板上一放，轉身走了。格子襯衫的下襬從揹包下面露出來，被風吹得往後飄。
排在第二的是個開五金店的老闆，想算算店裡為什麼老丟鉗子。阮清歡看了他的面相，說：“是你隔壁修車店的小工乾的，他每天中午來借‘工具’，借了不還，拿去賣了。”老闆罵了一聲，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個剛離婚的女人，想算算能不能要回孩子的撫養權。阮清歡看了她的八字和孩子的八字，說：“能。你前夫下個月會出差，孩子會主動說想跟媽媽住。到時候去法院申請變更撫養權，不用打官司。”女人紅著眼眶走了。
三卦算完，阮清歡收攤。
她沒有首接回去，而是去了趟城西的美食街。陳老闆的川菜館灶臺己經改完了，煤氣管道重新走了線，灶臺挪到了左邊那面牆。她站在街對面，用神識掃了一下店裡的氣場——灶臺的位置對了，火氣穩穩地聚在店裡面，不再往後門漏。門口的兩盆龜背竹葉子油亮，水景擺件的水流聲嘩嘩響，整個店的氣場比一週前通透了很多。
她轉身離開。
回到出租屋，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後打坐。修為恢復到百分之五十一。
手機震了一下。李遠發來一條訊息：“大師，我跟領導認錯了。他說他根本沒在意那件事，還說我技術不錯，讓我別多想。飯還沒吃，我約了他明天中午。”
阮清歡回覆：“吃了飯再說。”
又震了一下。蘇敏發來一條訊息，是一張照片。她花店門口填平的坑上種了一盆向日葵，花盆是黃色的，向日葵開了兩朵，朝著太陽的方向。配文：“大師，周老闆的店昨天關門了，聽說是她老公知道了她下咒的事，跟她鬧離婚。我的店這兩天生意好起來了，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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