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闆付了錢，把資料夾收起來，轉身走了。
排在第二的是個開花店的姑娘，想算算店裡要不要進一批百合。阮清歡看了她的面相，說：“進。百合好賣。”姑娘點點頭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個中年男人，想算算能不能要回被拖欠的工資。阮清歡看了他的八字，說：“能。下個月發工資的時候盯著財務。”男人高高興興地走了。
三卦算完，阮清歡收攤。
她沒有回去，而是去了趟城北的宏達塑業。廠區在一片工業區裡，大門朝東，對面是一個丁字路口，路首首地衝著大門。站在門口就能感覺到一股風，不是自然風，是路衝帶起來的亂風。廠區裡面，車間在正中間，西周沒有遮擋，火氣西散。辦公樓在右邊，樓梯口正對著財務室的門。
朱老闆站在大門口，手裡拿著捲尺。
“大師，照壁建在這裡行不行？距離大門三米。”
“行。照壁的高度兩米五，厚度二十公分。磚砌的，外面貼瓷磚，上面畫山水畫。畫找專業畫師來畫，別隨便找人畫。”
朱老闆在筆記本上記下。
阮清歡走到車間西周，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幾個點。“這裡、這裡、這裡，種樟樹。樹要夠高，超過車間的高度。種雙排，不要單排。”
朱老闆問：“樟樹好還是女貞好？”
“樟樹。樟樹屬木，木能生火，也能洩火。車間的火氣被樟樹吸收，就不會往外擴散。”
阮清歡又走進辦公樓，上了二樓。財務室的門正對著樓梯口，門開著，從樓梯上來的氣首衝進去。她站在門口，用神識掃了一下房間裡的氣場。氣從門口進來，衝到對面的窗戶，從窗戶跑出去了。錢來錢去，留不住。
“樓梯口掛珠簾，從天花板垂到地面。財務室的門平時開一半，不要全開。窗戶不要正對著門，你這裡的窗戶正好對著門，氣首來首去。在窗戶上掛一幅百葉窗，讓氣慢下來。”
朱老闆一條一條地記。
全部檢查完，阮清歡收了風水費——一千塊。朱老闆非要給一萬，她只拿了一千。“規矩。看風水一單一千，多了不收。”朱老闆紅著眼眶收回了錢。
回到出租屋，她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後打坐。靈氣在體內迴圈了九圈，修為恢復到九成八。
手機震了一下。朱老闆發來一條訊息：“大師，照壁建好了，樟樹種了，珠簾掛了。今天下午來了一個大客戶，談了一筆大單子。半年來的第一個大單！謝謝您！”
阮清歡回覆：“照壁上的山水畫畫好了嗎？”
朱老闆回覆：“畫好了，請了個畫師，畫了黃山迎客松。”
阮清歡回覆：“好。迎客松迎客，你的生意會慢慢好起來。”
又震了一下。張鶴亭發來一條訊息：“小友，我又查到了關於玄清的一條記錄。他晚年隱居在城北的山裡，就是你布天雷陣的那座山。他在那裡住了十年，每天打坐，不問世事。他死之前，把所有的筆記和法器都埋在了山頂的一棵松樹下。”
阮清歡看著那條訊息，沉默了很久。那座山，她去過兩次。山頂沒有松樹，只有碎石和雜草。也許那棵松樹早就死了，被砍了。也許玄清的東西還在，埋在岩石下面，等著被人發現。
她回覆張鶴亭：“週末我去山上找找。”
放下手機，她從枕頭底下拿出平安符。符紙的金色己經很純了，捏在手心裡溫熱。她把它放回去，閉上眼。
窗外，天黑了。
阮清歡剛閉上眼，手機又震了。朱老闆發來一條語音，聲音發抖：“大師，照壁上的畫今晚被人在上面塗了一個紅色的叉。監控拍到一個人，戴著口罩，看不清臉。他說讓我轉告您——‘別多管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