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眼能感知兩百米內一切,抬手畫出高階符咒:“現在,誰來找死?”】
“別多管閒事。”
朱老闆發來的語音裡,那個戴口罩的人在監控畫面裡站了三秒,然後消失了。阮清歡把影片儲存下來,截圖放大。看不清臉,但能看到他左手虎口有一道疤,很舊,發白。她把截圖發給老劉:“查這個人。左手虎口有疤。”老劉回覆:“收到。”
阮清歡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畫紅叉、戴口罩、留話——這是威脅,但不是高手的手段。真正的高手不會做這種事,只有上不了檯面的人才會。
她繼續打坐。靈氣在體內迴圈了十二圈,修為停在九成八,離十成還差兩分。這兩分像一層薄薄的膜,怎麼都捅不破。她睜開眼,從枕頭底下拿出平安符。符紙的金色己經很純了,但還不夠。真正的十成修為,平安符應該是赤金色的,像燒紅的銅。
她需要突破。
天亮了。
北山公園,老槐樹底下。阮清歡坐下,立好紙板。今天的隊伍很短,只有三個人。天氣涼了,排隊的人反而少了。
“今日三卦,規矩不變。第一卦誰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個年輕姑娘,想算算能不能考上研究生。阮清歡看了她的八字,說:“能。但你英語要再加強。”姑娘高高興興地走了。
排在第二的是個開花店的姑娘,想算算店裡要不要進一批綠蘿。阮清歡看了她的面相,說:“進。綠蘿好賣。”姑娘點點頭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個中年男人,想算算能不能評上職稱。阮清歡看了他的八字,說:“能。但你論文答辯的時候別緊張。”男人高高興興地走了。
三卦算完,阮清歡收攤。
她沒有回去,而是打了一輛車去了城北的山裡。那座她布天雷陣的山。玄清晚年隱居在這裡,把所有的筆記和法器埋在了山頂的一棵松樹下。那棵松樹己經沒了,但東西可能還在。
她爬上山,站在山頂的平地上。雷暴過後,地面被雨水沖刷過,碎石散落一地。她閉上眼,用神識往地下掃。一百米、一百五十米、兩百米——她的神識範圍在不知不覺中擴充套件到了兩百米。以前只能掃一百米出頭,現在翻了一倍。整個山頂的地面以下,每一塊石頭、每一根草根、每一條裂縫,都清晰地映在她的腦海裡。
在山頂的東北角,地下兩米深的地方,有一個石匣。石匣不大,一尺見方,蓋子用蠟封著。石匣裡面放著幾本筆記本、一個銅鈴、一把銅尺、還有一面銅鏡。
阮清歡睜開眼,走到東北角。地面是碎石和沙子,長著幾叢枯草。她從帆布包裡拿出摺疊鏟,開始挖。土很硬,挖了將近半個小時,才碰到石頭。她把石匣從土裡取出來,吹掉上面的土。石匣的蓋子用黑色的蠟封著,蠟己經乾裂了。她用鏟子撬開蓋子。
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幾樣東西。最上面是一本筆記本,封面寫著“玄清手札”。下面是一本更薄的,封面寫著“天道宗心法”。再下面是一個銅鈴,掌心大小,鈴鐺裡面沒有響珠,但搖起來有聲音——不是鈴聲,是風的聲音。銅尺跟她之前買的那把很像,但更舊,包漿更厚。銅鏡巴掌大,背面刻著八卦圖,鏡面己經發黑,照不出人影。
阮清歡把東西一件一件地裝進帆布包,把石匣放回坑裡,填上土。她坐在山頂,翻開那本“天道宗心法”。裡面記載的是天道宗的內功心法,跟她學的基本一樣,但多了幾頁附錄。附錄裡寫著一種突破瓶頸的方法——“以願力為火,以功德為柴,以天雷為引,焚盡經脈中的濁氣,方可臻至圓滿。”
阮清歡合上書。她經歷過天雷了,但經脈中的濁氣還沒有完全清除。因為天雷劈的是啼魂,不是她。她只是被餘波掃到,沒有被天雷首接灌頂。
她需要一次真正的天雷灌頂。但天雷不會無緣無故劈她,她需要引雷。天雷陣可以引雷,但上次佈陣的時候,她把引雷針留在了山頂。那根被雷劈彎的銅棍,還在不在?
阮清歡站起來,走到陣心的位置。那根銅棍還在,歪歪斜斜地插在岩石裡,頂端被雷劈成了焦黑色。她伸手摸了摸銅棍,冰涼。但棍身裡面有一股微弱的熱,不是太陽曬的,是雷的餘韻。
她把銅棍拔出來,裝進帆布包。下山。
回到出租屋,她把玄清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擺在桌上。筆記本、銅鈴、銅尺、銅鏡。她先翻開“玄清手札”,一頁一頁地看。玄清的筆跡工整,像刻出來的。他在手札裡記錄了啼魂的來歷、封印的過程、以及他晚年對天道宗的反思。最後幾頁,他寫道:“吾輩修道之人,以濟世為懷,以度人為己。然天道宗歷代掌門,皆因啼魂而早逝。啼魂不除,天道宗永無寧日。吾將心法留於此,望有緣人繼之。”
阮清歡合上手札,拿起那面銅鏡。鏡面發黑,但背面八卦圖的紋路清晰。她將靈氣注入銅鏡,鏡面上的黑色慢慢褪去,露出一層暗金色的光。鏡子裡映出她的臉,但她的眼睛不一樣了——瞳孔深處有一團金色的光,像火焰。
她把銅鏡放下,從枕頭底下拿出平安符。符紙的顏色從純金色變成了赤金色,像燒紅的銅。捏在手心裡發燙,但不是燙傷的那種燙,是溫熱的、恰到好處的暖。
修為突破了。十成。
阮清歡閉上眼,將神識外放。出租屋、整棟樓、整條巷子、整個北山公園——方圓兩百米內的一切,清晰可見。隔壁的劉嬸在嗑瓜子看電視,樓下的老頭在遛狗,公園裡的清潔工在掃落葉,老槐樹上的鳥窩裡有三隻雛鳥,鳥媽媽叼著蟲子回來了。她能“看到”每一樣東西,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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