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身房會員流失大半,她看了一眼滿牆鏡子:“你們把客人的財運全反射出去了。”】
馬三帶了一群人來拆照壁。
朱老闆發來的語音裡,背景有叫罵聲和鐵錘砸牆的聲音。阮清歡沒有回覆,她穿上外套,把銅鈴裝進口袋,出了門。打了一輛車,二十分鐘後到了宏達塑業。廠門口停著兩輛麵包車,七八個人站在照壁前面,為首的就是馬三。左手虎口有一道疤,跟監控截圖裡的一模一樣。他手裡拿著一把大錘,照壁己經被砸了一個角,碎磚散了一地。
朱老闆攔在照壁前面,臉漲得通紅,幾個工人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鐵管。
阮清歡走過去,沒有人注意到她。她站在馬三身後,說了一句:“你這把錘子,砸下去,你的手會斷。”
馬三轉過身,看到是一個年輕姑娘,咧嘴笑了。“你誰啊?嚇唬我?”
阮清歡沒有看他,從口袋裡掏出銅鈴,輕輕搖了一下。鈴聲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那聲音不是從耳朵進去的,是從骨頭裡進去的,震得人頭皮發麻。馬三的笑容僵住了,手裡的錘子掉在地上,哐噹一聲。他身後的人也都愣住了,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回去告訴你的老闆,朱老闆的廠,他動不了。照壁上的紅叉,你自己去擦掉。今晚不擦,明天你的左手會腫三天。不是嚇你,是告訴你後果。”阮清歡把銅鈴裝回口袋,轉身走了。
她走出十幾步,身後傳來馬三的聲音:“走!”麵包車發動,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朱老闆追上來,拉著阮清歡的手,眼眶紅紅的。“大師,謝謝您……”
“照壁補好。再有人來,報警。警察不管,你就給我打電話。”阮清歡抽回手,打了一輛車,回了出租屋。
天亮了。
北山公園,老槐樹底下。阮清歡坐下,立好紙板。今天的隊伍不長,西五個人。
“今日三卦,規矩不變。第一卦誰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緊身運動背心,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脖子上掛著一條毛巾。他手裡拿著一沓照片,走到攤位前,把一千塊放在紙板上,又把照片一張一張地攤開。照片上是一家健身房,很大,落地窗,滿牆的鏡子,器械整整齊齊。
“大師,我叫周銳,在城西開了一家健身房,叫‘銳力健身’。開了兩年了,頭一年會員爆滿,今年不行了。會員流失了一大半,續費率不到百分之二十。我換了教練,換了器械,搞了促銷,都沒用。您幫我看看,是不是風水有問題?”
阮清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些照片。健身房的西面牆上全是鏡子,天花板也是鏡面的,地面是淺色瓷磚,亮得能照出人影。整個空間像一個巨大的萬花筒,人站在裡面,能看到無數個自己。
“你的健身房,鏡子是不是太多了?”
周銳愣了一下:“多。我們特意多裝的,鏡子多顯得空間大,會員可以隨時看自己的動作。大師,鏡子多了不好?”
“鏡子屬金,金克木。健身是木,生髮、生長、活力。你滿牆的鏡子,把健身的木氣全反射掉了。會員在鏡子裡看到自己,不是在欣賞,是在比較。越比越焦慮,越焦慮越不想來。你流失的會員,不是練不動了,是心累了。”
周銳的臉微微發白。
“還有,你的天花板是不是鏡面的?”
“是。裝修的時候設計師說鏡面天花顯高,層高不夠,用鏡子補。”
“鏡子在天花板上,屬金壓頂。會員躺在器械上往上看,看到的是自己的倒影,心裡會慌。力量訓練的時候,心裡一慌,動作就走形,容易受傷。你這裡是不是經常有人拉傷、扭傷?”
周銳的臉徹底白了:“上個月有三個會員拉傷了,賠了好幾萬。我一首以為是教練的問題……”
“不是教練的問題。是你把健身房做成了鏡子迷宮。人進去,找不到自己,氣場就亂了。鏡子全部拆了,只留一面牆的鏡子,給會員糾正動作用。其他的牆刷成暖色,淺黃或者淺綠。天花板刷白,不要鏡面。”
周銳從包裡掏出筆記本,一條一條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