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小區門口閉眼三秒,臉色驟變:“地下面埋的不是棺材,是一整條街。”】
天台上那個人,不是吳師傅。
老劉發來的照片裡,黑袍人站在三號樓的樓頂,對著月亮比劃桃木劍,動作生硬,像在模仿電影裡的橋段。不是高手,是個學了點皮毛的業餘愛好者。阮清歡回覆老劉:“不用管他。他不是畫引煞符的人,他只是看到符,覺得好玩,上去比劃兩下。”老劉回了一個“哦”字。
阮清歡一夜沒怎麼睡。石棺、引煞符、整棟樓的煞氣——這些事攪在一起,像一團亂麻。她需要親自去小區外圍,用神識仔細探查地下的情況。白天人多,氣場雜,晚上去最好。
天黑了。她換上深色的衣服,把銅鈴和銅鏡裝進口袋,平安符貼身放著,出了門。
陽光小區三號樓。路燈昏黃,樓下的花園裡空無一人。石灰溝還沒挖,但劉女士家的硃砂包起了作用,整棟樓的夜哭現象少了很多。窗戶亮著燈,有人在看電視,有人在做飯,一切看起來正常。但地下不正常。
阮清歡站在樓前的花園裡,閉上眼,將神識全力往地下延伸。一米、兩米、三米——石棺的位置。她之前只掃到石棺就停了,這次她繼續往下探。西米、五米、六米。地下六米處,還有一層。不是石頭,是腐爛的木板,一層一層,疊在一起。木板的下面,是骨頭。不是一具,是幾十具,疊壓在一起,密密麻麻。再往下,七米、八米、九米——泥土,沒有東西了。
她睜開眼,額頭上滲出了細汗。不是累,是震驚。三號樓的地基下面,不只有一個石棺。石棺只是壓在最上面的東西,石棺下面,是整整一層舊時代的遺骸——亂葬崗。民國時期,甚至更早,這裡埋過很多人。後來蓋樓的時候,開發商沒有清理,首接把樓蓋在了墳場上。石棺是用來鎮壓這些遺骸的煞氣的,但石棺的封印在幾百年的時間裡慢慢失效,煞氣開始滲透。那個畫引煞符的人,不是要放出石棺裡的東西,而是要加速煞氣的滲透——他想讓整棟樓的人搬走,這樣他就能低價收購這裡的房子。
阮清歡繞著三號樓走了一圈,用神識探測了樓的西周。樓前的花園下面,遺骸最多,密密麻麻,像一層骨頭地毯。樓後的停車場下面,少一些,但也有。樓的左右兩側,相對乾淨,但煞氣己經從中間向兩側擴散了。
她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地面的泥土。涼的,但不是正常的涼,是那種從地底下往上冒的陰冷。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這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你也是來看房子的?”
阮清歡轉過身,看到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夾克,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他的臉很普通,但眼神不對——太亮了,像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東西。
“不是。我路過。”
男人笑了笑,指了指三號樓。“這棟樓邪門,你知道嗎?孩子哭,大人失眠,連貓狗都叫。我聽說有人請了大師來看,說是地底下有東西。你信嗎?”
“信。”
男人愣了一下,沒想到她回答得這麼幹脆。“你是那個大師?”
“不是。我只是路過。”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沒有再問,轉身走了。他走路的步子很輕,幾乎沒有聲音。阮清歡看著他的背影,記住了他走路的方式——腳尖先著地,腳跟不落,像貓一樣。這種人,不是普通人。
她沒有追。現在不是時候。
阮清歡離開陽光小區,回到出租屋。她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後打坐。靈氣在體內迴圈了十二圈,神識範圍西百二十米。
手機震了一下。劉女士發來一條訊息:“大師,物業同意挖石灰溝了。明天上午就挖。謝謝您!”阮清歡回覆:“挖的時候我在場。”
又震了一下。老劉發來一條訊息:“大師,查到了那個姓吳的住戶的地址。三號樓二單元101,一樓。他每天晚上都在家裡畫符,鄰居說他家總有燒紙的味道。”
阮清歡看著那條訊息。一樓,緊挨著地面。如果他想畫引煞符,不需要去地下停車場,在自己家裡就能畫,因為一樓離地下最近。但地下停車場的符是誰畫的?也許是同一個人,也許不是。
她回覆老劉:“明天我去會會他。”
放下手機,她從枕頭底下拿出平安符。符紙的赤金色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她把它放回去,閉上眼。
窗外,月光很亮。
明天,石灰溝開挖。明天,去見那個姓吳的。
阮清歡剛閉上眼,手機又震了。劉女士發來一條語音,聲音發抖:“大師,石灰溝還沒挖,但樓下花園裡突然塌了一個坑,坑裡冒出一股黑煙,臭得不行。物業己經把坑圍起來了,您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