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站在她身後,從他的角度看過去,牆面上一片空白。墨塵的字是用血煞之氣寫成的,只有特定靈氣頻率的人才能看見——或者說,只有他想讓看見的人才能看見。
“牆上有什麼?”沈硯察覺到她的異樣。
“反八卦鎖的靈氣殘留。”阮清歡收回目光,玉佩的白光也隨之收斂,“我在確認開啟順序。”
她沒有說實話。墨塵的事,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至少現在不想。
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情緒——憤怒、恨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她將右手按在坤位青磚上,一縷靈氣注入其中。然後是巽位,離位。
坤為地,巽為風,離為火。
三縷靈氣注入完畢,青磚牆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
不是門,更像是一道空間本身的褶皺被撫平了。牆壁像是水面一樣蕩起漣漪,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入口。入口裡湧出一股濃烈的陰冷煞氣,濃度至少是外面的五倍以上。
沈硯立刻撐起靈氣護罩,護罩在煞氣的衝擊下劇烈波動,顏色從淡白變成灰白,險些當場崩潰。
阮清歡伸手在他護罩上點了一下,一縷金色靈氣融入其中,護罩的顏色重新穩定下來。
“跟緊我。”
她率先跨進入口。
裡面是一個約二十平米的地下空間,西壁都是粗糙的青磚,沒有抹灰,磚縫裡滲出水漬和一種黑色的黏稠物質。空氣裡瀰漫著檀香、血腥和某種腐敗的甜味混合在一起的怪異氣味。
空間裡堆滿了東西。
靠牆是一排木架,上面碼著至少上百件銀飾半成品——銀鎖的坯子、銀鐲的粗胚、銀戒指的戒圈,每一件都己經完成了初步打磨,只等刻上符文。木架旁邊是一張簡陋的工作臺,臺上散落著刻刀、硃砂、墨線、以及幾張還沒來得及刻的空白符紙。
工作臺下方的抽屜半開著,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大量空白銀坯,粗略一數至少有三百多件。
阮清歡的目光掃過這些銀坯,心中估算了一下。從三個月前到現在,老周己經賣出了數十件凶煞銀飾。如果這間密室的產能全部釋放,能製造的受害者數量,是現在的十倍以上。
墨塵在做的,不是小打小鬧的散播。
他在建立一條完整的凶煞銀飾生產線。
密室的角落裡,老周蜷縮成一團。
山羊鬍男人雙手抱頭,整個人縮在牆角,身體劇烈顫抖著。他的眼神空洞呆滯,嘴唇不停地翕動,反覆唸叨著同一句話:“主人不要殺我……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說……”
阮清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老周體內的煞氣比剛才在攤位上時濃郁了數倍。灰黑色的氣絲從他的眉心、膻中、丹田三處穴位同時浮現出來,像是一根根黑色的絲線,將他整個人纏繞住。這些煞氣正在快速侵蝕他的五臟六腑,速度之快,遠超正常的煞氣侵體過程。
他不是被煞氣侵染,而是被人刻意在體內植入了大量的煞氣。他的身體成了一個煞氣的容器。
“老周。”阮清歡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股穿透力,“看著我的眼睛。”
老周的目光呆滯地移向她,瞳孔渙散,幾乎沒有焦點。
阮清歡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凝聚出一縷金色的靈氣,隔空點向老周的眉心。靈氣如一根極細的金針,刺入他眉心穴位,將他體內肆虐的煞氣暫時壓制住。
老周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渙散的目光恢復了一絲清明。
”。誰是人的飾銀你給,我訴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