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歡繼續問：“墨塵多長時間去一次城西倉庫？”
“每三天去一次。但每隔七天，他會去另一個地方。我聽高階師兄提過，那個地方在‘古玩市場地下’，說那裡是‘真正的核心’。”
阮清歡的眼神一凝。古玩市場地下——老周攤位正下方。她昨天和沈硯進去過地下一層的密室，老周在那裡被滅口。但孫平說的是“真正的核心”，而且墨塵每隔七天才去一次，頻率比去城西倉庫更低。這說明古玩市場地下還有第二層，比第一層更深，也更隱秘。
“古玩市場地下二層的位置，具體在哪裡？”
孫平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他的臉上，從頸部開始，一道道黑色的血管紋路浮現出來，像是一條條黑色的蚯蚓在皮膚底下蠕動。紋路迅速向面部蔓延，所過之處皮膚變成青黑色，血管暴突，彷彿隨時會從內部炸開。
滅口咒。
潛伏了一夜的滅口咒，在他即將說出“地下二層”具體位置的瞬間，再次爆發了。
這一次的爆發比昨天更猛烈。墨塵顯然在孫平體內的滅口咒中注入了更多的煞氣——也許是懲罰他昨天洩露了太多資訊，也許是墨塵早就預料到他會被人審訊。
孫平從椅子上摔落，整個人在地上劇烈抽搐。他的雙眼暴突，眼白充血變成了一片駭人的紅色，口鼻中同時湧出黑色的血絲，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氣管。
阮清歡瞬間出手。
她的左手五指張開，一掌按在孫平的天靈蓋上。金色的靈氣從她掌心湧出，像一道溫熱的瀑布灌入孫平的頭頂，沿著他的經脈向下沖刷，護住他的神識不被滅口咒的煞氣摧毀。神識是人的根本，神識一滅，就算身體活著也是一具空殼。
與此同時，她的右手從桌上抓起三張封印符，以極快的速度分別貼在孫平的眉心、膻中和丹田三處大穴。
三張符紙同時燃燒起來。
不是正常的符紙燃燒——正常的封印符啟用時是發光，不是燃燒。燃燒意味著符紙承受的煞氣衝擊遠遠超過了它的設計上限。
金色的符火與灰黑色的煞氣在孫平身體表面激烈衝突。三團光芒——兩金一黑——以孫平的身體為戰場，彼此撕咬、吞噬、抵消。孫平的身體弓成了蝦米狀，十根手指在地面上摳出了十道血痕，口中湧出的黑血越來越多。
阮清歡咬破舌尖。
舌尖血是人體陽氣最濃的血。普通人咬破舌尖血塗抹在煞氣侵體的傷口上，都能起到臨時的驅煞作用。一個化境宗師的舌尖血，其中蘊含的陽氣更是濃郁到了可以焚燒低階邪祟的程度。
她噴出一口舌尖血，血霧精準地落在孫平的眉心。
“嗤——”
像是滾油澆在冰面上。孫平眉心處的灰黑色煞氣遇到阮清歡的舌尖血，發出劇烈的反應，大片的煞氣被首接蒸發成黑煙消散。他臉上蔓延的黑色血管紋路在這口舌尖血的衝擊下，從面部褪到了頸部，又從頸部褪到了胸口。
但滅口咒的根源在丹田。只要丹田中的咒印不除，煞氣就會源源不斷地再生。
阮清歡的右手離開孫平的膻中穴，食中二指併攏，隔空點向他的丹田。一道比之前所有靈氣都要熾烈的金色光芒從她指尖射出，如同一根燒紅的金針，刺入孫平丹田三寸處——那裡是滅口咒咒印的核心位置。
金針與咒印碰撞的瞬間，孫平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但慘叫只持續了一息就戛然而止。不是他死了，是阮清歡的靈氣將滅口咒的爆發強行壓制住了。金色的封印之力與灰黑色的煞氣在孫平丹田中達成了一種脆弱的平衡——煞氣被壓縮到丹田附近一個極小的區域內，外面包裹著三層阮清歡的靈氣和封印符的力量，像是一顆被層層包裹的炸彈，暫時不會爆炸，但也無法徹底拆除。
孫平癱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臉上、脖子上、手臂上全是自己摳出的血痕，七竅邊緣結著黑色的血痂，整個人像是從鬼門關上被硬拉回來的——事實上他也確實是被硬拉回來的。如果沒有阮清歡那口舌尖血和最後那道靈氣金針，滅口咒己經要了他的命。
阮清歡的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強行壓制一個即將全面爆發的滅口咒，對心神的消耗極大。她取出一塊手帕擦去額頭的汗，正要繼續審問——孫平雖然虛弱，但真話咒的效果還在，還能回答幾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