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節點在哪裡？”
“中心廣場噴泉雕塑正下方。那是核心節點，墨塵大人親自布的陣。我只遠遠看過一次，那裡有一塊一人高的聚煞晶，晶石周圍有二十八道困煞符，任何人靠近都會被煞氣困住。墨塵大人每隔三天去一次，每次去都會待很久。”
阮清歡收起真話咒，將兩名邪修的修為全部封印，打電話讓宋長老派人來接收。
玄門總部雖然在清查內鬼，但外圍人手還有。
宋長老在電話裡沉默了一瞬，說立刻派人來，又補了一句：“阮宗師，掌門讓我問您，什麼時候方便回一趟總部。”阮清歡說等老城區的事了結。
結束通話電話，她讓沈硯和秦瑤先回工作室。
秦瑤扶著沈硯，兩人沿著柳樹巷往回走。
秦瑤走幾步就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好像還在確認剛才那一劍是不是真的。
阮清歡獨自站在老槐樹下，將鎮脈陣的五帝錢位置重新檢查了一遍。五行金氣迴圈流轉，節點封堵穩固。她正準備離開，腳底忽然感應到一陣極輕微的震動。不是地震，是地底深處傳來的。震動的頻率，與她胸口的玉佩脈動頻率完全一致。
她蹲下身，手掌貼在地面上。靈氣探入，穿透五尺泥土，穿透老槐樹的主根，穿透鎮脈陣的金色光網，繼續向下。地下約十丈深處，有一條人工開鑿的通道。通道西壁是混凝土，年代久遠，表面佈滿細密裂紋。老城區廢棄的防空洞。通道中，有一道極淡極穩的煞氣波動正在緩慢移動。不是邪修，是聚煞陣的煞氣傳輸通道——一條由無數中轉符串聯而成的“煞氣河流”，正在防空洞深處靜靜流淌。從老城區各個散播點收集來的煞氣，沿著這條地下暗河，源源不斷地流向第二節點。
那條煞氣河流的盡頭，有一道極強極冷的意識，正在“看”著她。
不是感知，是看。那道意識冰冷、銳利、帶著一張鬼臉面具的輪廓。鬼面。他在防空洞最深處，透過煞氣河流的感應，知道第一節點被破了。他知道她在看他。他沒有攻擊，沒有退避，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瞬，然後切斷了感應。
阮清歡收回手掌，站起身。老槐樹的葉子在她頭頂沙沙作響，陽光溫暖。她沿著柳樹巷往回走，走到巷口時，看見周嬸抱著孫子站在家門口。孩子睡著了，小臉貼在奶奶肩頭，呼吸平穩，眉心那團青灰色淡了大半。周嬸朝阮清歡點了點頭，沒有大聲說話，怕吵醒了孫子。阮清歡也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
回到工作室，她推開門，然後停住了。
蘇城倒在門口。他的身上全是血，衣服被撕破了好幾處，臉上、手臂上都是擦傷和淤青。左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縫間露出一角被血浸透的紙條。秦瑤和沈硯己經把他扶到診療床上，秦瑤在檢查他的傷勢。傷口不深，大多是皮外傷，但失血不少，臉色蒼白。他看到阮清歡，用右手指了指自己攥緊的左拳。阮清歡掰開他的手指。紙條被血粘在掌心裡，展開後，上面只有三個字，字跡潦草，是用指甲蘸著血在紙條背面刮出來的。
“防空洞。”
“山羊鬍男人今天提前來了。下午一點就到了，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趙磊跟他說話的時候，我在暗格裡藏著，聽不太清，只聽到幾句——‘第一節點出事了，鬼面大人讓我們提前轉移’‘防空洞裡的源全部轉移到第二節點’‘第三節點啟動後，全城的煞氣會在中心廣場匯合’。”
“他們發現了我。”
蘇城的聲音沙啞乾澀。他從暗格裡被拖出來，山羊鬍男人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按在牆上，問他誰派來的。他沒說。山羊鬍男人正要用煞氣逼供，手機響了。接完電話，臉色大變，說了句“第一節點破了，鬼面讓我們立刻撤”，一拳把蘇城打暈，帶著趙磊和店裡的聚煞符走了。蘇城醒來後，在暗格最深處找到了這張紙條——不是山羊鬍男人留下的，是趙磊。趙磊在被帶走前，趁山羊鬍男人不注意，用指甲在紙條背面颳了這三個字，塞進了暗格最深處。蘇城攥著紙條，一路爬回工作室。
阮清歡將紙條放在桌上。“趙磊欠的十七條人命的血債，還不清。但這三個字，救了他自己一命。”
窗外，暮色正在變濃。槐樹街的槐樹葉子在晚風裡沙沙作響，和柳樹巷老槐樹的葉子，是同一個聲音。地底深處，那條煞氣河流還在無聲流淌，從己經封堵的第一節點，流向尚未可知的第二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