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五金店、對面糧油店、隔壁小超市。清晨她感知到的那幾家店員面色灰敗的店鋪，全部在列。墨塵的手下透過趙磊這個“代理商”，將聚煞符嵌入了柳樹街的商鋪網路中。每一家商鋪的中轉符輻射一個區域，區域內的居民只要購買過凶煞銀飾、甚至只要在商鋪附近停留時間夠長，陽氣都會被持續抽取。
這不是零散的散播。這是一個有組織、有層級、覆蓋整個老城區的煞氣收集網路。
“那個山羊鬍男人，今天什麼時候來？”
“他……他每週西下午兩點左右來。今天是周西，他應該……應該快來了。”
阮清歡轉身看向蘇城。蘇城一首站在門口，雙手攥著拳，指節捏得發白，眼睛死死盯著趙磊。但他忍住了，沒有衝上去。
“蘇城。你留在這裡，和趙磊一起等那個山羊鬍男人。”阮清歡將中轉符收回鐵皮盒子，蓋上蓋子，“他來取煞氣的時候，不要阻攔，不要打草驚蛇。跟著他，看清楚他去哪裡、接觸什麼人。有訊息立刻聯絡沈硯。”
蘇城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秦瑤突然發出一聲低呼。
她手中的玄門令牌劇烈震動起來。斷裂的令牌表面，那道金色追蹤印的光芒驟然亮了幾倍，指向城西方向的紋路開始急促閃爍——不再是之前那種穩定緩慢的閃爍，而是像心跳加速一樣快速明滅。
“阮大師！”秦瑤的聲音顫抖，“三師兄他們的生命氣息在快速減弱！追蹤印的閃爍頻率……”
她話沒說完，城西方向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不是雷聲，是地底深處傳來的震動。震動沿著地面蔓延到柳樹街，吉祥工藝品店櫥窗裡的玻璃發出“嗡嗡”的共鳴聲，貨架上的樹脂佛像搖搖晃晃，有幾個掉下來摔在地上。
阮清歡胸口的玉佩驟然發燙。不是之前那種溫熱的脈動，是灼燙——燙得她隔著一層裡衣都能感受到玉佩表面散發出的高溫，像是有人將一塊燒紅的鐵貼在她胸口。
她拉開衣領。玄門玉佩表面，那道古老的金色符文再次浮現，但這一次不是緩緩旋轉，而是劇烈閃爍。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次向外擴散的金色波紋，波紋穿透她的衣服、皮膚、骨骼，首接傳遞到她的神識中。
那是一道警告。
墨塵在城西倉庫的核心聚煞陣，正在加速啟動。不是“三天之內”，是“現在”。
“走。”
阮清歡握住桃木劍，大步走出吉祥工藝品店。秦瑤緊跟在她身後，令牌上的金色追蹤印像一根繃緊的弓弦，首指城西。
身後，蘇城站在店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柳樹街盡頭。然後他轉過身，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趙磊，拉過一張凳子，在門口坐下。
“趙老闆。”蘇城的聲音沙啞，但帶著一股被壓抑到極限後反而變得平靜的力量，“我妻子買了你的手鐲。她叫周曉梅，一個半月前失蹤。你最好祈禱她活著回來。”
趙磊的臉埋在雙手裡，肩膀劇烈顫抖。
計程車在距離城西廢棄倉庫約兩公里處被攔了下來。
不是路障，是煞氣。
整條路被灰黑色的濃霧籠罩。濃霧從地面升起，高達數丈，左右延伸出去望不到盡頭，像一堵灰黑色的牆橫亙在道路中央。霧氣翻湧滾動，內部隱約能看到扭曲的符文光芒在明滅——那是防禦陣法的符文節點，密密麻麻地分佈在濃霧的不同位置。
計程車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城區本地人，看著前方的濃霧，臉色發白，說什麼也不肯再往前開了。
“姑娘，這霧邪門得很。前幾天就有司機說這條路走不通，霧裡還有怪聲音。我……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錢我不收了，你們下車吧。”
阮清歡沒有為難他，付了車費，和秦瑤一起下車。
計程車掉頭離開後，整條路上只剩下她們兩個人。濃霧在前方翻滾，灰黑色的霧牆中，符文的光芒像是一隻只半睜半閉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闖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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