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在陣外看得分明：五十道困煞符的靈氣不是各自為政，而是透過埋在地下的符文線條連線成一個整體網路。網路的中心，就在大廳正中央那根支撐屋頂的水泥柱正下方，深度約三尺。
阮清歡的桃木劍刺穿地面，三尺劍身盡數沒入土中。劍尖精準地命中了那個深埋地下的核心節點。
熾白色的劍芒與灰黑色的煞氣以劍身為中心激烈碰撞。
地面以阮清歡為圓心驟然龜裂，裂紋像蛛網一樣向西面八方蔓延，每一條裂紋都精準地切斷了埋在地下的符文連線線。五十道困煞符的光芒同時劇烈閃爍，符文表面的灰黑色紋路像是被燒紅的鐵絲烙過的蠟，開始扭曲、融化、崩解。
三息。
第一息，核心節點的聚煞符文被劍芒摧毀，籠罩整座大廳的煞氣壓力驟然減去三成。第二息，五十道困煞符彼此之間的靈氣連線全部斷裂，陣法從“整體”崩解為“碎片”，每一道符只能獨自為戰，威力大減。第三息，桃木劍上的鎮煞符文光芒大盛，一道金色的衝擊波從劍身向西面八方擴散，掃過整座大廳。
五十道困煞符，同時炸裂。
灰黑色的符紙碎片漫天飛舞，每一片碎片上殘留的煞氣都被金色衝擊波中和、淨化。符紙碎片落在地上時，己經變成了普通的黃紙灰燼，連上面的硃砂痕跡都徹底褪去，只剩下一地蒼白的灰。
困煞陣，一劍破之。
鬼臉面具後，鬼麵灰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墨塵大人親手佈下的五十道困煞陣，疊加了聚煞幡中儲存的三個月煞氣，足以困住一個化境初期的宗師至少一個時辰。他曾親眼見過這座陣法將一個闖入城西倉庫的玄門長老困住，那位長老拼盡全力也未能破陣，最終被墨塵親手斬殺，骨頭後來做成了聚煞幡的幡杆。
但阮清歡只用了一劍。
他終於確認了那個從交手開始就隱隱存在的猜測——阮清歡的修為，不是情報中所說的化境初期。是化境中期。
鬼面拔出插在地面的黑色長劍，不再依賴陣法。
他的劍法狠辣凌厲，與阮清歡之前遇到的任何邪修都不同。之前遇到的邪修，要麼依賴邪器，要麼依賴咒術，要麼依賴人海戰術，很少有人敢與她正面對劍。但鬼面不同——他主動踏入困煞陣的廢墟，黑色長劍裹挾著濃郁的煞氣，一劍斬向阮清歡。
劍刃破空，帶起尖銳的嘯聲。
阮清歡舉劍格擋。桃木劍與黑色長劍第一次正面碰撞，金黑兩色光芒在劍刃交擊處炸開，衝擊波將地面上的困煞符灰燼捲起，在大廳中形成一道旋轉的灰黑色龍捲。
鬼面的劍勢沒有停頓，第一劍被擋，第二劍己至。黑色長劍上的聚煞符文每一次斬擊都會釋放出一道半月形的煞氣刃芒，刃芒脫離劍身後仍能自主追蹤目標，從側面、身後、頭頂同時攻向阮清歡。
阮清歡桃木劍一圈，金色劍芒化作一道圓弧，將三道煞氣刃芒同時震碎。
兩人在大廳中以快打快，轉眼間交手十餘招。金黑兩色劍芒交織飛舞，支撐屋頂的水泥柱被斬出一道道深達數寸的劍痕，碎屑簌簌落下。地面被撕裂出無數縱橫交錯的溝壑，困煞陣的殘骸被劍風捲起又落下，像是下了一場灰黑色的雪。
第十二招時，阮清歡的眼神驟然一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