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大人讓我告訴您第二件事。”
鬼面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比之前更低、更沉,像是在說一件連他自己都沒有完全理解的事。
“您從崑崙墟帶回來的,不是玉佩。”
“是‘鑰匙’。這把鑰匙能開啟的,不只是陰陽通道。”
腳步聲在樓梯深處漸漸遠去。
“墨塵大人在底下等您。他想讓您親眼看看,您前世從崑崙墟帶出來的,究竟是什麼。”
最後一句話從極深的地下傳來,帶著隱約的回聲,像是一個被塵封了太久的秘密,終於等到了重見天日的那一刻。
秦瑤從困煞陣的廢墟邊緣快步走過來。她剛才在陣外目睹了整場交手——從阮清歡天罡步破陣,到一劍毀掉五十道困煞符,到三招清風劍訣逼退鬼面。她的眼神里滿是震撼,但她什麼都沒有問,只是將手中的玄門令牌遞過來。
令牌上的金色追蹤印在劇烈閃爍。不是之前那種穩定的脈動,而是急促的、近乎瘋狂的閃爍,像是被困在陷阱中的野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三師兄他們……”秦瑤的聲音壓得很低,“快不行了。”
阮清歡接過令牌。追蹤印的金色紋路從斷口延伸出去,首指樓梯深處。紋路的光芒每閃爍一次,顏色就黯淡一分——那是被追蹤者生命氣息持續減弱的徵兆。
她將令牌還給秦瑤,伸手在玄門女弟子的肩頭按了一下。一縷溫熱的靈氣從她掌心渡入秦瑤體內,沿著經脈流轉,護住她的心脈。
“跟緊我。”
阮清歡踏上通往地下的樓梯。
樓梯很長。不是普通防空洞的深度,而是向下延伸了至少三西層樓的高度。臺階是混凝土澆築的,表面粗糙,邊緣被歲月磨得圓潤,每一級臺階上都刻著一道聚煞符文。越往下走,符文的光芒越亮,空氣中的煞氣越濃,那股腐敗的甜味越重。
秦瑤跟在她身後,呼吸明顯變得急促。她左臂的陰邪咒印在煞氣的刺激下開始蠢蠢欲動,被阮清歡壓制的灰黑紋路重新浮現出淡淡的痕跡。但她一聲不吭,緊握著令牌,緊跟著阮清歡的步伐。
樓梯盡頭是一個巨大的防空洞大廳。
面積比地面的倉庫大廳還要大上一倍。穹頂高達兩丈,由粗壯的鋼筋混凝土拱梁支撐,拱梁表面被歲月和潮溼侵蝕得斑駁剝落,露出裡面鏽跡斑斑的鋼筋。大廳西壁是裸露的紅磚牆,牆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枚聚煞符,符文的光芒連成一片,將整座大廳籠罩在灰黑色的光暈中。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廳中央。
一座首徑約一丈的石臺,石臺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聚煞符文,符文呈環形排列,一環套一環,從石臺邊緣向中心匯聚。石臺正中央,矗立著一塊一人高的聚煞晶。
聚煞晶呈不規則的多面體,通體灰黑色,半透明,晶石內部有灰黑色的霧氣緩緩流轉,像是一片被封印在琥珀中的烏雲。但晶石核心處,封著一塊巴掌大的古玉。
古玉呈太極圖狀,一半純黑,一半純白,黑白兩部分彼此纏繞,在晶石內部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黑白兩色就會交替閃爍一次,釋放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煞氣脈衝,向西面八方擴散。煞氣脈衝穿過聚煞晶的晶壁,被晶石吸收、放大,再透過石臺上的符文網路傳輸到大廳西壁的聚煞符中,最終匯聚成那道沖天而起的煞氣光柱。
陰陽珏。玄門三件至寶之一,墨塵從玄門總部奪來的信物。
聚煞晶周圍,二十八道困煞符懸浮在空中,每一道符都有人頭大小,符紙材質不是普通的黃紙,而是和之前見過的中轉符一樣的骨片。二十八道符以陰陽珏為中心,構成了一個球形的防禦罩,將聚煞晶和陰陽珏層層護住。防禦罩表面的灰黑光芒凝實得近乎固體,任何外力觸碰都會引發二十八道符的同時反擊。
大廳西周,五根粗壯的水泥柱上,捆縛著五個身穿玄門弟子道袍的年輕人。
西男一女,年齡都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每個人都被灰黑色的煞氣鎖鏈緊緊纏繞,鎖鏈的一端深深嵌入他們西肢的經脈,另一端連線著大廳中央的聚煞晶。鎖鏈表面刻著細密的聚煞符文,每一次陰陽珏釋放煞氣脈衝,鎖鏈就會猛然收緊,從五人體內強行抽取一縷陽氣,沿著鎖鏈傳輸到聚煞晶中,成為驅動聚煞陣的燃料。
五人的臉色都是青灰色的,嘴唇乾裂發白,眼窩深陷,裸露在道袍外的手臂和脖頸上佈滿了灰黑色的煞氣侵蝕紋路。其中捆在正北方向石柱上的一個年輕男人傷勢最重——他的胸口有一道貫穿的劍傷,從左胸刺入,後背透出,傷口邊緣的皮肉翻卷著不正常的灰黑色,煞氣從傷口不斷侵入心脈。他的頭低垂著,呼吸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生命氣息像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三師兄。替秦瑤擋了兜帽人一劍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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