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條甬道極短。
與前兩條甬道不同,這條甬道只有五十步,地面平整,牆壁乾燥,沒有符文刻痕,沒有煞氣殘留,連空氣都帶著一種不正常的乾淨。
越是乾淨,越讓人警惕,在封玉者的傳承試煉中,越是看起來無害的東西,往往越是首指人心。
盡頭是一間極小的石室,約一丈見方。
石室西壁空空,沒有門,沒有窗,沒有裂縫,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陷阱”的機關暗器。
唯一的出口就是來路那條甬道,唯一的陳設就是石室正中央立著的一面銅鏡。
銅鏡高約一人,鏡面打磨得光滑如水,歷經不知多少年歲,表面竟無一絲銅綠鏽蝕。
鏡背鑄著極簡的雲紋,線條古拙,只有寥寥數筆,卻將雲霧流動的姿態凝固在青銅之上。
銅鏡嵌在石臺底座中,與底座渾然一體,不能移動,不能旋轉。
秦瑤第一個走到銅鏡前。
鏡中映出她的臉,年輕,眉眼清秀,月白道袍,腰間長劍,左臂的繃帶隱隱滲出幾點淡紅。
鏡中的她,和此刻站在鏡前的她,一模一樣。
位置相同,姿態相同,連左臂繃帶上血跡的形狀都分毫不差。
但她盯著鏡子看了片刻,臉色漸漸發白。
“阮大師。”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怕驚動什麼,“鏡子裡的人,在笑。”
鏡中的秦瑤,嘴角微微上揚。
弧度極輕,極淡,若不留神幾乎看不出來。
但那個笑容確實存在,與秦瑤此刻緊抿的嘴唇、繃緊的下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阮清歡走到鏡前。
鏡中的她,素淨的面容上同樣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嘴角的弧度與鏡中秦瑤的笑如出一轍,不是嘲諷,不是惡意,而是一種洞悉了什麼之後的瞭然。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沒有笑。
她的嘴唇和站在鏡外的秦瑤一樣,是抿著的。
沈硯第三個站到鏡前。
鏡中的他,右手按在劍柄上。
五指收緊,握住;又鬆開;再收緊,再握住;再鬆開。
如此反覆,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每一次即將握緊時又猶豫,每一次鬆開時又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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