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璧中封存的封玉者靈氣，與這面銅鏡中殘留的煉製者神識，產生了共振。
“這面鏡子照的不是臉，是心。”
她收回手掌，轉向秦瑤和沈硯。
“它會映出照鏡者此刻心中最隱蔽的念頭，那些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或者察覺了卻不願承認的念頭。封玉者設定這面鏡子，不是為了困住闖入者，而是讓他們在過關之前，先看清自己。”
她看向秦瑤：
“秦瑤，你心裡在擔心顧長鈞的傷勢。從防空洞出來之後你就一首在想這件事，但你把它壓在心裡，沒有說，也沒有表現出來。鏡中的你笑了，那不是嘲笑，不是惡意，是你希望他能平安、希望三日後一切都能結束的念頭化成的笑容。那個念頭藏得太深，連你自己都不知道它在。”
秦瑤愣了一瞬，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緩緩撥出一口氣，沒有說話。
“沈硯。”
阮清歡轉向他
“你心裡在猶豫，要不要將墨塵的事全部告訴我。從蘇城民房回來之後，你還查到了一些東西，一些關於墨塵和玄門總部之間的事。你在反覆權衡，說出來，怕影響三天後我對墨塵的判斷；不說出來，又覺得隱瞞是背叛。鏡中的你反覆按劍柄，那是‘說出來’和‘不說出來’在你心裡反覆拉扯。握劍是準備戰鬥的姿態，鬆開是放棄戰鬥的姿態。你在和自己的良知搏鬥。”
沈硯垂下眼，片刻後，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阮清歡重新轉向銅鏡，聲音平靜，沒有多餘的情緒：
“這面鏡子不需要破解。它不傷人，不困人，不是機關，不是陷阱。它只是讓照鏡者看見自己的心。看見了，承認了，就可以過去了。封玉者在這條試煉之路上放了一面照心鏡，就是想告訴後來者，過關不難，難的是面對自己。”
話音剛落，銅鏡鏡面泛起極淡的金色漣漪。
那漣漪從鏡面中心一圈一圈向外擴散，像是一滴水落入靜湖。
漣漪所過之處，鏡中三人的影像同時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扭曲，而是像霧一樣散去，散去之後什麼都不剩。
鏡面變成了一片空白，真正的空白，不映任何人，不映任何物，只有青銅本身溫潤的光澤。
石室盡頭的牆壁上，一道之前完全不存在的石門無聲滑開。
石門與牆壁渾然一體，若不是此刻自行開啟，根本看不出那裡有一道門。
門後，是一條新的甬道，漆黑，安靜，等待著他們踏入。
第西條甬道。
秦瑤走過銅鏡時，腳步停了一瞬。
她面對著那面己經變成空白的鏡面，嘴唇翕動，極輕極快地說了一句什麼。
聲音太輕，輕到只有她自己和那面銅鏡聽得見。
說完，她抬起手，用指尖極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快步跟上，走進第西道石門，沒有回頭。
石室重新陷入寂靜。
銅鏡依舊立在石臺底座上，鏡面空白，等待著下一個照鏡的人。
：別識的鏡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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