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真沉默了很長時間。
藥圃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柴胡和薄荷時發出的極輕微的沙沙聲。
她將玉鏟放下,用手把翻開的土一捧一捧填回坑裡,用手背壓實。
“捨得。”
當日,蘇玉真從五行藥陣最深處取出了那株玉靈芝。
玉靈芝養在一隻崑崙玉盆中,盆土是她自己配的,五份腐熟松針,三份河沙,兩份崑崙墟外圍的玉化土。
靈芝的菌蓋約手掌大,邊緣是極淡的玉色,越往中心顏色越深,到菌柄處己是溫潤的羊脂白。
兩千六百年玉化的底子,在這株靈芝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她沒有將整株靈芝採摘,只用玉刀從菌蓋邊緣切下極薄的一片。
薄到幾乎透明,對著光能看到裡面極細密的玉化紋路。
一片就夠了。
培元散的輔料,白朮、茯苓、甘草,她從藥圃裡現採,洗淨,陰乾,研末。
玉靈芝片在玉缽中單獨研磨,磨到靈芝的纖維完全化開,與輔料藥末按比例混合。
混合時不加水,加的是崑崙墟外圍採集的露水,每天清晨日出前,從玉虛谷深處一片野生玉靈芝的葉片上收集的。
收集了三年,只有一小玉瓶。
培元散調成糊狀,敷在秦瑤胸口膻中穴。
秦瑤感覺一股極溫潤的清涼從膻中穴滲入,沿著心脈經脈壁緩慢蔓延。
被墟心能量侵蝕後變薄的經脈壁,在這股清涼的浸潤下,像乾涸的土地吸飽了雨水,一點一點地“厚”起來。
不是疼痛,是極輕微的麻癢,新生的經脈組織在生長的感覺。
蘇玉真將剩下的培元散裝入一隻極小的玉瓶,塞緊瓶塞,遞給秦瑤。
“每日敷一次,連敷七日。七日後,心脈經脈壁能恢復到被侵蝕前的八成。剩下兩成,靠你自己修煉清心訣慢慢修復。培元散是藥,不是仙丹。藥能幫身體想起癒合的方法,但真正癒合的,是身體自己。”
秦瑤雙手接過玉瓶。
玉瓶溫潤,與她胸口乾坤盤的墨玉光芒微微一碰,發出極輕極清的一聲鳴響。
蘇玉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阮宗師,玉虛谷一脈,不站隊的規矩,傳了兩千六百年。今天,破例了。不是因為您是封玉者轉世,不是因為您化境後期修為高。是因為您蹲在我田埂上,看我把那株白朮的土培完,沒有催我。”
她將玉鏟收入藥鋤簍,“我等了兩千六百年,等一個不催我的人。”
附贈:
知識點:培元散“葉肉新生”的原理。經脈壁被陰邪能量侵蝕後,像被蟲蛀過的樹葉,葉脈還在,葉肉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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