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學擺攤,卦金一千,概不賒賬》第398章 正西(1)

作者:暮春子·4小時前

從守淵湖底回槐樹街,車程將近西個小時。阮清歡把鬼隱的陶罐安頓好之後,在封玉者塑像前站了片刻,轉身出了總壇。守淵湖面上的霧氣在夕陽裡泛著淡金色的光,和來的時候一樣安靜。

到工作室門口時天己經黑透了。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路燈下投出交錯的影子,樹皮上那道刻痕在夜風裡泛著極淡的玉色光澤。秦瑤聽到車聲從茶室裡跑出來,手裡還攥著擦杯子的抹布,看到她下車,嘴張了一下想問什麼,又合上了。阮清歡把鬼隱的事簡單說了幾句,秦瑤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低頭把抹布疊了又疊。

第二天一早,阮清歡把天機盤從行囊裡取出來,放在工作臺最上方。巴掌大的玉盤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羊脂白光澤,盤面上的符文一圈一圈擴散開來,盤心那枚極小的玉針在沒有任何外力觸碰的情況下微微顫動。秦瑤、沈硯、顧長生、陸沉圍在臺前,沒人說話。

陸沉盯著天機盤看了好一會兒。他今天換了件乾淨的道袍,還是灰布的顏色,但布料比之前那件新了不少,袖口沒有磨出毛邊。秦瑤上週拉著他去老城區供銷社扯了幾尺布,工作室隔壁裁縫鋪的王阿姨幫忙做的。他穿著新道袍站在工作臺前,袖口的褶痕還沒完全散開,竹簪別住的髮髻比平時更整齊,大概也特意梳過。

“阮大師,天機盤怎麼用。”

阮清歡把手掌按在天機盤面上。玉質微涼,盤面上的符文在她的靈力注入之後亮了起來。不是爆發式的強光,是極溫潤的玉色光暈,從盤心正中央的玉針開始,沿著同心圓一圈一圈往外亮,和她胸口的守淵玉珠以相同的頻率脈動。她心中默唸了一句話。天道宗重建的道場,該選在哪裡。

盤心的玉針開始轉動。從正北開始,緩緩轉向東南。在東南方向停了片刻,又繼續往西南轉。秦瑤屏著呼吸,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抹布。沈硯的筆停在筆記本新一頁的第一行上,筆尖在紙面上洇了一個極小的墨點。陸沉的灰色瞳孔裡倒映著天機盤流轉的玉色光暈。顧長生坐在輪椅上,手裡的蕎麥殼布球停在掌心,竹杖靠在輪椅扶手邊上。

玉針從西南方向緩緩往回旋轉,越過正南,越過東南,速度越來越慢。秦瑤小聲說了句“在找什麼”,話音剛落,玉針停住了。

正西。

正西方向,老城區的正西,從槐樹街出發開車大概一個小時。秦瑤趕緊翻出那份手繪的老城區及周邊地圖,手指從槐樹街的位置往正西方向划過去,劃過幾條街道、一片工業園區、一座矮山,指尖落在一個標註著極小地名的地方。青雲鎮。墨瀾的故鄉。墨瀾在天道島留下的那根桃木劍劍坯還掛在工作室茶室牆上,和墨塵的竹鞘並排。他的太和山莊在青雲鎮,他的劍坯在槐樹街,他的弟弟墨塵用過的竹鞘掛在劍坯旁邊。現在天機盤說,天道宗重建的道場也該在青雲鎮。

陸沉看著指標,問青雲鎮是什麼地方。秦瑤說是一個古鎮,鎮上有座太和山莊,山莊裡有位柳乘風老先生,每週給工作室寫一封信,信的內容從懺悔變成了日常,藏經閣新修補了幾卷古籍,山門外的銀杏葉黃了,掌門前幾天問起他了。陸沉沉默了一會兒,說他師父陸玄生前說過,天道宗當年覆滅之後有一支弟子往南渡海去了東海群島,另一支往北入了崑崙墟外圍游牧部落,中原那支在清末斷了傳承。但師父也說過,也許還有別的分支藏在更隱蔽的地方,青雲鎮說不定就是其中一支的後人定居的地方。或者天道宗鼎盛時期的祖師們曾在青雲鎮修行過,留下了某種道場根基。

顧長生手裡的蕎麥殼布球重新握緊又鬆開,沙沙聲在安靜的茶室裡輕輕迴盪。他說他在太和山莊待過一段時間,山莊藏經閣的佈局和天道宗護山大陣的殘骸結構有幾分相似。他說不上來是哪裡像,只是一種感覺。

阮清歡低頭看著天機盤上指向正西的玉針。封玉者的遺物是傳承,天機盤是方向。傳承說該做什麼,方向說往哪裡走。正西,青雲鎮,太和山莊。墨瀾的故鄉,墨塵的竹鞘,柳乘風的信,還有老周頭每天早上炸的油條。兜兜轉轉一大圈,天道宗重建的道場,最終還是落在和墨瀾有關的地方。

她把天機盤收進行囊。秦瑤己經在翻地圖查青雲鎮的具體路線,沈硯在筆記本上寫下“青雲鎮”三個字,畫了個圈,在旁邊標註了一行小字:墨瀾故鄉,太和山莊。陸沉把新道袍的袖口整了整,竹簪別緊了些,說他也去。顧長生竹杖在地上輕輕頓了頓,說輪椅能放後備箱。

“明天,去青雲鎮。”

秦瑤應了一聲去打電話聯絡太和山莊,柳乘風的信上週剛到,信裡說山莊的藏經閣新收了一批舊書,還沒整理完。陸沉說那正好,他可以去幫忙。沈硯合上筆記本,把筆夾在本子中間,說太和山莊的客房夠不夠住。顧長生說夠,他之前住過。幾個人站在工作臺前,天機盤己經收進了行囊,但玉針指向正西時的那種極淡的玉色光暈好像還留在空氣中,和窗外老槐樹枝丫間漏下的晨光交織在一起。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