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學擺攤,卦金一千,概不賒賬》第400章 玉氣井(1)

作者:暮春子·3小時前

陸沉走到枯井邊。荒草在他小腿邊沙沙作響,半人高的狗尾巴草穗子己經乾透了,輕輕一碰就簌簌地往下掉籽。他蹲下來用手掌貼在井口青石板上,灰色瞳孔裡映著石板邊緣那圈暗綠色的苔蘚。

“阮大師,這口井底下有東西。不是邪氣,是玉脈。”

阮清歡走到井邊。沈硯和秦瑤合力把青石板挪開,石板邊緣的苔蘚被蹭掉了一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面。井口暴露出來的一瞬間,一股極淡的暖意從井底湧上來。初冬的山裡空氣溼冷,撥出的氣都帶白霧,但這口井裡湧出來的氣流是溫的,不是地熱溫泉那種硫磺味的熱,是乾燥的、乾淨的、像被太陽曬過的玉石散發出的那種微溫。她把手掌按在井口邊沿,通玄大圓滿的羊脂白靈氣從掌心湧出,探入井底。

枯井極深,井壁是粗糙的岩石,鑿痕還很清晰,是墨瀾當年一鑿一鑿挖出來的。越往下井壁上的鑿痕越密,到底部的時候鑿痕突然變淺了,像是挖到最後幾寸時他忽然放輕了手上的力道,怕鑿壞什麼東西。

井底鋪滿了崑崙玉粉。不是隨意撒下去的,是均勻鋪開的,鋪了大概兩寸厚,表面壓得平平整整。玉粉在極微弱的光線中泛著極淡的玉色熒光,像一層被碾碎之後依然執意發光的星塵。這些玉粉是墨塵從崑崙墟帶回來的,阮清歡見過類似的粉末,在墨瀾的劍坯表面浸透了桃木纖維,在老周頭送她的玉粉平安符裡用紗布包著。墨塵從崑崙墟正北方向帶回來給墨瀾的玉料,墨瀾用其中一部分研磨成粉,鋪在了這口井的井底。

玉粉之下是岩層。她的靈氣繼續往下探,穿過井底的石板,穿過幾尺厚的青石巖,在更深處的岩層中碰到了一道極細的玉脈。玉脈是從崑崙墟主脈延伸出來的支脈,在地底深處蜿蜒了不知多少裡,在青雲鎮下方形成了一個極小的玉化層。這支玉脈太細太深,埋在地底從未被人發現過,但它一首在那裡,像一條沉睡的毛細血管,緩緩釋放著極微弱的玉氣。

枯井正好打在玉脈的正上方。

墨瀾當年挖這口井,不是挖給自己用的,是為了把他弟弟從崑崙墟帶回來的那包玉粉埋進地底,用玉引玉,讓地底的玉脈之氣沿著井壁上湧。他做到了。井壁上的鑿痕裡嵌著極細微的玉化痕跡,是常年玉氣上湧滲透進岩石孔隙形成的。這口枯井不是普通的廢井,是一口玉氣井。他用最樸素的方式接住了地底的玉脈,把劍坯封在井底溫養了這麼多年。他曾經坐在老槐樹下的木工凳上,手裡握著沒開刃的劍坯,心裡感應著腳底深處那道看不見的玉脈,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陸沉跪在枯井邊,灰佈道袍的膝蓋落在青磚的青苔上。他雙手按在井口邊沿,低頭朝井底磕了三個頭。額頭觸在井沿的石面上,青苔的涼意透過皮膚傳遞過來。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院子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墨瀾前輩,天道宗第七十六代傳人陸沉,借您福地,重建道場。道場建成之日,晚輩為您刻碑立傳,永世銘記。”

他站起來轉向阮清歡。灰色瞳孔裡映著枯井和老槐樹的影子,竹簪別住的髮髻在井口湧上來的微溫氣流中輕輕晃動。

“阮大師,道場基址就定在這裡。”

阮清歡點了點頭。陸沉轉頭看向沈硯和秦瑤,開始規劃道場佈局。正屋修繕後作為客堂,木工凳保留在老槐樹下作為靜思處,枯井作為陣眼,井口周圍鋪一圈青石板,正上方建一座小型的藏經閣。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穩,和他在天道島上說“天道宗第七十六代傳人陸沉奉歷代祖師遺命將此信物交還第七世”時一樣鄭重,但眼底多了一層東西。不是沉重,是落地。一個逃了三年的人,終於找到了可以紮根的地方。

秦瑤蹲在井邊拿手電筒往井壁上照,青色的劍芒在井口邊沿亮了一小簇當探燈用。她照了一會兒,說井壁上刻了東西,不是符文不是字,是鑿痕的排列方式。每隔一段距離鑿痕就會組成一個極簡單的圖案,三橫一豎,是“玉”字。墨瀾用鑿子在井壁上每隔幾尺刻一個“玉”字,從井口一首刻到井底,一共刻了十幾個。這人大概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和修煉者的陣法封印一樣重要,但他不會陣法不會封印,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在井壁上刻滿“玉”字,用鑿子當符筆,用井壁當符紙。秦瑤把手電筒的光束停在最後一個“玉”字上,看了好一會兒。她說這個人如果生在天道宗還在的年代,大概會被封玉者收為親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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