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學擺攤,卦金一千,概不賒賬》第401章 指向崑崙墟(1)

作者:暮春子·2小時前

陸沉留在了青雲鎮。秦瑤回老城區之前幫他把正屋收拾了出來,歪斜的窗框重新釘正,碎玻璃換掉,舊報紙揭下來疊好放在牆角。她說這些報紙雖然不能擋風了,但留著,上面印的日期是墨瀾還住在這兒的時候。

陸沉把他師父陸玄的靈位從出租屋搬了過來,放在正屋靠牆的條案上。靈位旁邊是顧長生送的那盆綠蘿,藤蔓從條案邊緣垂下來,在靈位前投下極淡的影子。和師父還活著的時候窗外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差不多。

秦瑤畫了一張道場規劃圖。正殿坐北朝南,地基壓在枯井正上方,玉氣從井口上湧穿過正殿地面正中央的陣眼,往西周擴散溫養整座道場。偏殿分列兩側,東側做弟子房,西側做藏經閣。藏經閣的位置剛好在老槐樹的樹冠遮蔽範圍內,夏天遮陰冬天透光。

練功場設在院子正前方,青磚地面不鋪石板,保留墨瀾當年踩過的每一塊磚。老槐樹原地不動,木工凳放在樹下,劍坯放在木工凳上。這些物件不是道場的附屬品,是道場的根基。

沈硯每隔三天從老城區開車送一次物資。木板、水泥、瓦片、工具箱,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他的短劍用來拆包裝箱比刻符還順手,劍尖一挑封箱膠帶應聲而斷。秦瑤說你這把劍現在最大的用處就是開快遞,沈硯說劍法不拘泥於形式。陸沉在旁邊聽了點點頭,說天道宗的劍法入門第一課也是這句話。

顧長生拄著竹杖在枯井邊站了很久。他把右手伸進井口,墟心能量殘留的灰白色光暈在指尖凝聚,沿著井壁緩緩下探。他說玉氣從井底上湧之後沿著地底岩層的天然裂隙往東南方向擴散,最濃郁的位置正好在老槐樹和正屋之間的那片空地上。

正殿的地基應該往東偏三尺,壓在玉氣的正上方。陸沉拿捲尺量了三尺,在地上用白粉筆畫了一道線。顧長生又感應了片刻,說偏殿的藏經閣地基往南偏一尺半,避開地下一條枯水溝。陸沉又畫了一道線。

阮清歡每週去一次青雲鎮。她到的時候陸沉通常正在老槐樹下練拳。天道宗的入門拳法,招式極簡,一共九式,每一式對應一種靈氣的運轉路徑。陸沉打得很慢,拳風掃過木工凳上的劍坯,劍坯發出極輕極脆的鳴響。

不是金屬撞擊的聲音,是桃木纖維在玉化之後特有的共鳴音,像木頭和玉石同時在輕輕哼唱。秦瑤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說墨瀾在回應。阮清歡說不是墨瀾在回應,是劍坯裡墨瀾封存的那縷執念還在,感應到了天道宗功法的靈氣運轉。它在替墨瀾看這片院子一天天變成道場的樣子。

老宅一天天變樣。歪斜的門窗重新扶正,漏雨的屋頂換了新瓦,老槐樹下的落葉被清掃乾淨但樹根周圍的青苔保留原樣。木工凳上的“給哥”兩個字陸沉每週用軟布沾清水擦一次,擦完之後退後兩步看看有沒有碰壞邊角。枯井的青石板重新鋪平,井口周圍嵌了一圈崑崙玉粉混合糯米灰漿做的封印環,既能引導玉氣上湧又不讓地氣外洩。

一切在緩慢而穩定地推進。不趕工期,不設deadline,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按照道場的節奏來。陸沉每天清晨在老槐樹下練拳,上午和沈硯一起幹活,下午整理天道宗的功法殘篇,傍晚坐在木工凳旁邊看夕陽從老槐樹的枝丫間落下去。

他說他在天道島上的那些年每天的日落也和現在差不多,但那時候看日落心裡想的是明天還能不能活著守住玉蟬,現在想的是明天偏殿的藏經閣要開始上樑了。

當夜,阮清歡在老城區工作室中,取出天機盤。秦瑤在茶室裡整理道場的施工進度表,沈硯在廚房磨咖啡豆,顧長生在輪椅上握緊鬆開蕎麥殼布球。她把天機盤放在工作臺上,盤面上的符文在臺燈的暖光裡泛著極淡的玉色光暈。手掌按在盤面上,靈力注入,玉針開始微微顫動。

她心中默唸了一句話。天道宗道場建成後,下一步該去哪裡。

玉針開始轉動。從正西開始,那是青雲鎮的方向,天機盤上次指向的位置。緩緩越過西北,越過正北,速度越來越慢。秦瑤大概聽到了天機盤玉針轉動時極細微的嗡鳴聲,從茶室探出頭來。沈硯把咖啡機停了,磨豆子的聲音戛然而止。顧長生手裡的蕎麥殼布球停在掌心。

玉針停在了西北偏北的方向。崑崙墟的方向。但不是崑崙墟主脈,不是頤字礦洞的位置,也不是玉脈核心那根倒懸玉柱所在的地下穹頂。是崑崙墟更深處,守淵湖底再往北,一片從未有人踏足的區域。封玉者封印墟心前,最後待過的地方。

她的前世,天機閣閣主,和封玉者,在兩千六百年前見過一面。她是天機閣閣主,站在山門前對弟子們說“將這枚玉環代代相傳”的那一刻,就知道封玉者會在崑崙墟的某個地方等她。封玉者留下九件遺物、天道印、頤箭,把三元平衡的接力棒交到她手裡。天機閣閣主留下玉環、天機盤,把自己主動選擇成為第七世的答案重新交還給她。兩個人各自用各自的方式布了同一局棋,等了兩千多年等到同一個人。

秦瑤問指標指向哪裡。阮清歡看著天機盤上指向西北偏北的玉針,說崑崙墟最深處,封玉者封印墟心前最後待過的地方。她和封玉者共同留下的秘密就在那裡。

窗外老槐樹的枝丫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樹皮上那道封玉者留下的刻痕在月光裡泛著極淡的玉色光澤,刻痕末端指向的方向從天機盤玉針停下的那一刻起,和玉針的指向完全重合。兩條線,一條是封玉者留在樹皮上的,一條是天機閣閣主留在天機盤裡的。兩條線穿過了這麼多年的光陰,在槐樹街工作室的茶桌上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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