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學擺攤,卦金一千,概不賒賬》第422章 青雲鎮的改變,道場與小鎮(1)

作者:暮春子·8小時前

道場在青雲鎮紮下來之後,最先覺出變化的,是起早的人。

天不亮,鎮子還睡著,道場裡就傳出一聲兩聲的喊,是陸沉帶著弟子們練拳。那聲音不響,壓著,可又透著一股勁,悶悶地從青磚牆裡往外滲。賣早點的陳三說,他揉麵的時候聽著,手上有準頭,面都發得比從前好。

再往後,鎮東的劉木匠也聽見了。他說這聲兒像打更,準。雞叫頭遍之前響,雞叫三遍之後歇。他不用看鐘,就能估摸時辰。

鎮民們起初只當熱鬧。幾個半大小子見天在道場門口探頭探腦,看裡頭的人蹲馬步,覺得新鮮。陸沉也不趕他們,把門敞著。誰家孩子想進來學兩下,只要不搗亂,都行。時間一長,門口那半截青石板被踩得發亮。

真正的變化,出在第一次免費服務上。

那是初一。陸沉提前一天讓弟子們去鎮上貼了條子,說每月初一十五,道場門口免費給鎮民算卦、看風水、驅邪。不要錢,但要排隊。紙條用紅紙寫的,字是杜小滿用毛筆抄的,比過去工整不少。

當天一早,道場門口擺好了桌。陸沉搬的桌子,秦瑤坐鎮,沈硯在旁邊拿本冊子記錄,顧長生站在後頭,不多話,偶爾往人堆裡掃一眼。

起初沒人敢上前。幾個鎮民圍在街對面,你推我,我推你。有人說真的不要錢?有人說不花錢的東西,怕是沒真本事。有個大娘站了半炷香,到底沒過去。

陳三路過,把攤子一瞧,說我來問一卦。他坐到桌前,報了個生辰,秦瑤問他問什麼。他說最近老夢見他爹。秦瑤算了算,說是他爹墳邊有棵樹,根扎偏了。陳三回去刨開一看,果然西側樹根把墳角頂開了條縫。他回來道謝,給錢不要,心裡過不去,送了一籠饅頭。

訊息傳開,後頭就順了。

第二個來的是個年輕媳婦,家裡婆媳不和,想問個解法。秦瑤給她看了方位,讓她把東屋的鏡子挪到西牆去。過半月她再來,說婆婆跟她說話多了,飯桌上還給她夾菜。說著紅了臉,倒像自己得了便宜。

幾個大男人抹不開面,可又惦記。有人就趁清早人少,悄悄來問。沈硯記完了,抬頭對人說,下回正大光明來,這又不是丟人的事。那漢子臊得不輕,再往後真就大大方方排隊了。

到了第二次免費服務,道場門口就排起了隊。人還不算多,十來個,可都規規矩矩。陸沉讓弟子們搬了條凳放在牆根下,給上年紀的坐。青禾端了涼開水,一人一碗。石頭在門口維持秩序,誰插隊他就上去拽,黑著個臉,挺像那麼回事。

青雲鎮的人從前不曉得“玄學”是啥。出了事,不是找郎中,就是找鎮上算命的劉半仙。如今有了這地方,一不要錢,二不擺譜,三還真能管事。人心這桿秤,慢慢就偏過來了。

陸沉看得出這種變化。他去鎮上買油買米,人家硬要少收幾毛。他不肯,追著給人塞錢,倒弄得像打架。陳三早上賣包子,見著道場的弟子來,總多給一個,說孩子練拳費力氣,該多吃。

秦瑤說,這地方算是認你了。陸沉說,是認這門手藝。手藝在這,道場就餓不死。

老周頭聽說青雲鎮有個“小阮大師”,樂了。

他非說“小阮大師”就是秦瑤,說除了她沒別人。陸沉回老城區辦事,被老周頭拽住,硬塞了一個油紙包。包裡是剛出鍋的油條,金黃,燙手,油香首往鼻子裡鑽。

“帶回去給孩子們吃。”老周頭說,“路上涼了,蒸一下,軟了照樣香。”

陸沉道了謝,把油條揣在懷裡,趕班車回青雲鎮。一路抱著,生怕壓扁了。車顛得厲害時,他乾脆把紙包擱在腿上,兩手護著。旁邊大娘看他那樣,問是不是給孩子帶的吃食。陸沉點頭,說給十幾個孩子。

到道場時,油條果然涼透了,硬邦邦的。杜小滿接過去,說師父您甭管了。他抱進廚房,把蒸籠洗了,添上水,燒火。等水開了,把油條碼在紗布上,蓋上蓋。柴火不大不小,白汽從籠蓋縫裡往外冒。

杜小滿端著籠屜出來時,弟子們己經圍在廊下了。一個個伸著脖子,吸鼻子。石頭說這味兒比陳三家的油餅還香。杜小滿分油條,一人一根,他自己留了最小的半根。陸沉說你也吃。杜小滿說我不大餓。陸沉把自己那根掰了一半給他。

油條軟了,咬下去還帶著油香,面裡有點鹹,又有點甜,是槐樹街的味道。

弟子們吃得香,陸沉就坐在老槐樹下,講阮清歡在老城區的事。講她怎麼在槐樹街擺攤,卦金一千,三卦收工。講她給蘇家破煞,把整個宅子的風水都改了。講她和秦瑤怎麼認識,怎麼救人。

孩子們聽入神了。青禾捧著油條,忘了吃。阿順嘴巴里塞得鼓鼓的,眼睛還盯著陸沉。

杜小滿聽完,把最後一口油條嚥下去,說:“師父,我也想成為阮師祖那樣的人。”

陸沉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卻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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