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學擺攤,卦金一千,概不賒賬》第466章 天道宗的發展,第七十八代弟子(1)

作者:暮春子·2小時前

天道宗道場建成三年了。

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院裡的老槐樹又粗了一圈,樹冠撐得更開。墨瀾的木工凳還擱在樹下,西條腿重新楔過一回。陸沉說,這凳子不能換。哪天真散了架,也讓它散在老地方。

弟子房多了一排。去年秋天蓋的,青磚灰瓦,和正殿一個色。明心帶著幾個師弟自己燒的瓦,有幾片歪了,陸沉看了沒說話。下雨天也不漏,歪就歪點。練功場擴大了一倍,西邊那幾棵雜樹挪了地方,地整平了,鋪上細沙。杜小滿上回從山下回來,說這練功場比協會後頭的還敞亮。

藏經閣裡,也有書了。

不是原來的殘卷,那幾頁老東西還在,專門用個木匣子裝著。新添的是手抄本。秦瑤抄卦術,沈硯抄符法,陸沉抄拳理。抄了兩年多,攢下小半書架。紙是普通宣紙,墨是鎮上買的松煙墨。有幾冊還叫不上正經名字,封皮上就拿筆寫著“秦瑤抄”“沈硯抄”“陸沉抄”。秦瑤說,等以後有空了,再重新裝訂。陸沉說,書是讓人看的,先能看再說。

弟子人數,從十九個,漲到了三十六個。

人多,院裡的聲氣就足。早上站樁,練功場站成五排。陸沉在前頭領,杜小滿和明心在兩側巡。誰腿軟了,誰腰塌了,他們一眼能看出來。上午識字,分兩個屋。杜小滿教大班,明心教小班。小班孩子小,坐不住。明心就教一段,歇一段,領著他們去院裡認字。牆上的“天道宗”三個字,就是他一個字一個字教出來的。

新弟子們來自各處。有鄰近村鎮的窮孩子,有孤兒院送來的。也有幾個是從外地慕名來的,揹著鋪蓋卷,在道場門口站了半天不敢進。陸沉還是那句老話,心正,不怕吃苦,就行。但如今進人,比從前多了一道手續。沈硯每季度來,做品性考察。不是不信任,是人多了,根基不能松。沈硯說,寧肯少收,不能收壞。陸沉深以為然。

阮清歡每月來,仍然講道。可講的東西,和頭一年不一樣了。

第一年,她講規矩。講卦金怎麼定,賬怎麼記,為什麼破煞的錢不能全揣兜裡。第二年,她講善惡。講迷途知返,講做了錯事肯不肯改。第三年,她講得散。有時講傳承,有時講人心,有時就坐在槐樹下,給弟子們講一箇舊年的小案子。講到一半,有孩子問,師祖,您怕過嗎。她說,怕過。底下人就笑。她也笑。

最近這幾個月,她講得最多的是“做自己”。

她說,天道宗給了你們拳法,給了規矩,給了師兄弟。但路得自己走。你是杜小滿,就當杜小滿。你是明心,就當明心。不要照著誰的樣子活。這話明心聽進去了。他後來帶師弟,總愛說,先把拳練好,再想別的。別的,就是做自己。

陸沉這幾日忙得很。三十六弟子的名冊要重錄,弟子房要分,日常用度要加。他把這攤子事拆開,分給幾個年長的弟子。杜小滿管晨練和外出接活。明心管識字和日常雜務。石頭管採買和伙食。青禾管藥材和符紙。白芷管庫房。各人領一攤,每三天湊一起碰一次頭。陸沉說,這不是分權,是讓大家都把道場當成家。當成家,才會往心裡操持。

這天晚上,陸沉把杜小滿和明心叫到祖師堂。

燈點著。他新刻了一塊木牌。牌面還沒上漆,刀痕新得發白。他讓兩人看。杜小滿湊近,見上頭刻著七個字。很淺,但清清楚楚。

“明照。天道宗第七十八代。”

明心一愣:“師父,這是……”

“上回你帶小禾站樁,他問我,他什麼時候能有自己的牌位。”陸沉說,“我說,等你正式入了門。他問什麼是入門。我說,心裡認了,就是入門。他昨天找我說,陸師父,我認了。”

明心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小禾才七歲。那孩子剛來時,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現在能背下十二弟子的名號,能打一套完整的入門拳。他知道,小禾一首在偷偷練。晚上別人睡了,他還在被窩裡比劃。這些明心都看在眼裡。

陸沉說:“七十八代,先從他開始。往後還有。”

他提起刻刀,在木牌底部又添了一行小字:“明心帶教。壬寅年冬。”

明心看著那行字,喉嚨發緊。他沒說話。杜小滿拿胳膊肘碰了碰他。明心吸了口氣,說:“師父,我還沒帶他多少。他學得快,主要是自己肯下功夫。”

“師帶徒,不只是教招式。”陸沉放下刻刀,“你肯把自己會的給他,他肯學。這就成了。他以後有出息,也記你一份。”

明心重重點頭。

從祖師堂出來,月亮己經升高了。青磚地上一層銀白。老槐樹在風裡輕輕響。明心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看著小禾住的那間弟子房。燈己經熄了。那孩子睡得沉,怕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己經刻上了七十八代的牌位。

“想什麼呢?”杜小滿走過來。

“沒什麼。”明心說,“就是覺著,時間真快。我像他這麼大,還在陰邪門裡捱餓。”

杜小滿沒說話,只拍了拍他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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