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歡把資訊記下來。“馬師傅,你先去辦工傷的事,宿舍那邊我抽空去看看。”
馬師傅點點頭,拄著柺杖和媳婦走了。隊伍裡下一個客人坐下來,阮清歡翻開新的籤紙,腦子裡卻在轉。
工地宿舍,紡織廠宿舍區旁邊平房。這個位置和之前查到的資訊對得上。周大強住那片平房,造假團伙的活動範圍也在那兒。工人夜裡聽到的怪響,很可能又是同一套道具。
上午三卦排滿。送走最後一個客人,阮清歡收了攤,騎車往臨江去。路上給老劉發了條訊息:馬師傅的工傷案子你關注一下,勞務公司可能有貓膩,另外工地宿舍鬧怪響,我去看看。
老劉回:馬師傅的案子我記下了。宿舍那邊你小心,周大強住那片。
阮清歡騎車穿過老城,拐進紡織廠宿舍區。老趙住六號樓三單元,歪脖子梧桐樹下停著幾輛電動車。她鎖好車,敲了門。
老趙開門,把她讓進屋。屋裡收拾得乾淨,桌上攤著一份沒簽的拆遷協議。
“阮先生,你讓我留意的動靜,有眉目了。前天夜裡十一點多,我聽見後面平房那邊有車聲。從窗戶往外看,一輛白色麵包車,沒開大燈,停在平房最東頭那間門口。下來兩個人,搬了幾個紙箱進去。”
“搬了多久?”
“十幾分鍾。走的時候還是沒開燈,貼著牆根溜出去的。”
阮清歡把白色麵包車的車牌號報出來。“是這個車嗎?”
老趙眯著眼想了半天。“車牌沒看清,但車屁股有一道刮痕,左邊尾燈裂了。”
阮清歡把特徵記下,和老劉之前查到的資訊比對。白色麵包車,青島B7K29,老趙描述的刮痕和尾燈裂口,下次讓老劉核實。
“那間平房平時有人住嗎?”
“掛著鎖,白天沒人。偶爾晚上有人來,待一兩個鐘頭就走。”
阮清歡問了具體門牌,老趙比劃了一下位置。最東頭,緊挨著防洪堤斜坡,從江邊翻上來就能摸到,不用走大路。
和化驗室一個路數。
她謝過老趙,出門往平房方向走了一段。白天那裡靜悄悄的,幾間平房連成一排,最東頭那間門窗緊閉,窗簾拉著。阮清歡沒有靠近,遠遠看了一眼外牆。牆根底下有車輪碾過的痕跡,土翻上來還是新的。
下午還要趕回公園擺攤。她騎車往回走,路過紡織廠宿舍區六號樓,孫阿姨站在視窗朝她招手。阮清歡停下,孫阿姨小跑出來,手裡攥著手機。
“阮先生,那個音箱的事,我按你說的報了警。派出所來人做了筆錄,說會查。”
“好。以後再有動靜,首接打老劉電話。”
“還有一個事。我兒媳婦在網上看到個帖子,說臨江這片有人專門裝神弄鬼騙拆遷戶。帖子下面好多人留言,都遇到過差不多的事。”
阮清歡讓她把帖子轉發過來。孫阿姨不會操作,首接把手機遞給她看。帖子發在一個本地論壇,匿名使用者發的,標題叫“臨江鬧鬼真相”。內容不長,說拆遷區有人用道具製造靈異假象,搞低評估價。跟帖的有十幾個,全是臨江片區住戶,說的都是腳步聲、臭味、敲門聲那幾樣。
阮清歡把帖子連結拍下來。發帖人的ID是一串亂碼,註冊時間顯示是三個月前。
她騎車回公園。下午三卦照常。收攤前,馬師傅媳婦發來簡訊,說勞動監察大隊收下了材料,讓等通知。
阮清歡回了個“好”字。收起手機,看了一眼臨江方向的天際線。那邊灰濛濛一片,幾棟待拆的樓像戳在天邊的斷齒。
白色麵包車、平房東頭那間、江邊防洪堤。對方從江上運貨,不走大路,避開監控。這個規律,老劉那邊應該用得著。
她蹬上腳踏車,往出租屋騎。明天擺攤,後天再去臨江。化驗室和平房,兩個點得排個先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