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又熬過一夜,阿孃留在桌上的那隻匣子仍舊敞著。
我將蓋子合上,推到了桌角。
春杏蹲在我腳邊,替我換手上的帕子,幾次想說話,都哽在了喉嚨裡。
我伸出另一隻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你別哭,明日姑母會來喝喜酒。”
信送不出去,婚禮的請帖卻早在半個月前就送出了。
我得見到她。
傍晚,裴循禮來了。他把一串鑰匙放到桌上。
“最好的院子還留著給你。”
“上回你說要搭個鞦韆,已經搭好了,你過去看看,便知道我有沒有放在心上。”
“令柔住東邊,你若不願見她,我不會讓她過去擾你。”
他看見我的手,話停了,伸手來解那塊帕子:“傷著了?誰弄的?”
我按住帕結:“與你無關。”
裴循禮看向春杏。
她忍了半晌,還是忍不住。
“夫人要把姑娘的嫁衣拿給二姑娘,姑娘不肯,才弄成這樣。”
他皺起眉,轉身就往外走。我叫住他:“去做什麼?”
“把嫁衣給你拿回來。”
“拿回來,我就能穿著它同你拜堂嗎?”
他站在門邊,手還扶在門框上,沒有回頭。
過了一會兒,他走回來,蹲在我面前。
“識棠,別跟我較這個勁,以後你的生辰,每年我都陪著你過,過年也在你那裡。”
“你喜歡什麼,我都給你。”
我曾最喜歡他這樣哄我。
有一年上元我生病,沒能出門,他提著燈在窗外站了許久,怕驚著我,連名字都不敢大聲叫。我隔著窗戶催他:“快回去,外頭冷。”
他卻將燈舉得高高的,等我笑了才走。
如今他仍蹲在我面前,等我消氣。
“你是捨不得我,還是不願意看見我嫁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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