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要看看，兒子面對老孃的哭訴，還會無動於衷嗎？
看著撒潑的娘、沉默的爹，李營長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自嘲。
果然，他爹孃眼裡只有自己，哪怕在外面表現出很擔心影響他前途，實際上也是害怕他降職了，他們兩人就沒資格留在大院而己。
“爹、娘，你們做了什麼心裡沒數嗎？禮堂大會後，我就給你們說過，沈同志和你們無冤無仇，不能針對沈同志。”
“你們當時還答應得好好的，沒想到你們轉頭就誣衊沈同志是敵特！”
“這話能隨便說的嗎？”
李二牛眼珠子轉了轉，底氣不足地回答，“我們這還不是為了你的前途。那陸團長媳婦沒有問題，怎麼會被帶走？”
“她要是敵特，我們提早和敵特劃清界線，說明我們有遠見，那首長們怎麼也得高看你一眼，提拔你為團長的！”
李營長看著理不首氣也壯的親爹，一股無力感充斥全身，“爹、娘，我說了多少遍了，我的晉升要看資歷、戰功還有個人能力，不是單靠某一項評定的。”
李二牛撇撇嘴，“首長也是人，肯定是有私人喜好的，要是你能聽爹的，早就晉升團長了，今天也不會因為得罪陸團長的媳婦而被軍區趕出去了。”
見到了現在，他的爹孃依舊不覺得自己有錯，李營長突然就覺得，他為什麼要和他爹孃爭論？
他爹孃自有自己的道理，就算他說一百遍，也不過是在他們的邏輯中打轉。
哪怕說贏了，又怎樣？他們也不會改。
想通後的李營長突然笑了，面容平靜地走到一張凳子旁坐下，語氣平靜無波。
“爹、娘，夏政委說了，今晚8點前，你們還沒有離開，軍區就要派人送你們離開大院，到時你們什麼東西都不能帶走，而且，除了軍區大門，你們就得自己想辦法去哪裡，是去附近找村民借宿，還是走路去昆市。”
“要是現在收拾東西，你們還能帶點東西回去，而且，我還能開車送你們去火車站附近的招待所，給你們開一個房間，讓你們住一晚上。”
“要我送你們走還是等軍區的人送你們走，你們自己選吧。”
說完，李營長半靠在凳子上，不再看李二牛和胡三花，閉目養神。
他就不信，有了最後通牒，他爹孃會捨得他家裡的好東西，不帶一點東西就離開。
他了解李二牛夫妻，李二牛夫妻同樣瞭解他。
果不其然，胡三花見李營長這樣子，就知道他沒有說謊，離開軍區的事情沒有任何迴旋之地了，利落地從地上爬起來，“噠噠噠”地小碎步跑進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過了半小時，李營長看著幾乎將屋子裡一半東西帶走，塞了滿滿西個大麻袋的兩人，一言不發，面無表情地提著兩個沉重的大麻袋，就走出家屬樓。
李二牛和胡三花一人拎著一個大麻袋跟在他身後。
一路上，胡三花嘴裡還念念叨叨的，“這熱水瓶、搪瓷杯、搪瓷盤，娘都用慣了，有感情，捨不得它們···”
李營長幫著他們將東西放進車裡，開車送他們到招待所，給他們開好房間，然後就離開了。
招待所裡，胡三花坐在床上，滿臉不甘地注視著坐在凳子上抽旱菸的李二牛，“當家的，我們真的就這樣回去村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