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寧沒有回答。他低下頭，重新翻開書。“不知道的事，不要問。”
又是這句話。
葉時落站起來，行了一禮，轉身走了。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他。顧長寧坐在窗邊，陽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側臉在光線中顯得格外安靜。
“顧師兄，”她說，“你剛才說墨驚鴻是沈師叔的師兄。他們關係好嗎？”
顧長寧翻書的手頓了一下。“很好。好到整個雲野宗都知道。沈師叔不愛說話，不愛理人，只跟墨驚鴻說話。墨驚鴻出事後，沈師叔三天沒有出房間。第西天出來的時候，他親手佈下了那道封印。”
葉時落站在樓梯口，看著顧長寧的側臉。他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但她注意到，他翻書的手指比平時緊了一些。
“謝謝顧師兄。”她轉身走下樓梯。
她走出藏經閣，沈昭夜親手把師兄關進了密室。證據確鑿，但墨驚鴻一言不發。墨千殤說他是被冤枉的。她不知道誰說的是真的。但她知道一件事——她要進密室。
不是為了墨千殤，是為了她自己。她想親眼看看那個人，想親口問問他——你有沒有私通魔族？你為什麼不說話？你弟弟在找你。
下午，葉時落在院子裡練劍的時候，白子騫又來了。他坐在槐樹下面的石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她練。
今天她練的是“感覺”——白子騫教她的，把靈力灌注到劍身裡，感受劍的呼吸。青霜劍在她手裡微微振動，劍身上的淡青色光芒均勻而穩定，像水面的波紋。
“不錯。”白子騫說，“比昨天好。”
“師叔，”葉時落收了劍，走到他面前，“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今天怎麼到處問人問題？”白子騫放下茶杯，“問吧。”
“你認識墨驚鴻嗎？”
白子騫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那個變化很小，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誰告訴你的？”
“沒有人告訴我。我自己查到的。”
白子騫沉默了一會兒。風從竹林裡吹過來，槐樹的葉子沙沙響。
“葉時落，”他說，“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翻出來對誰都沒好處。”
“如果他是被冤枉的呢？”
白子騫看著她。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像井底的暗流一樣的東西。
“你憑什麼覺得他是被冤枉的？”
“因為他一句話都沒有說。”葉時落說，“如果一個人做了壞事被抓住了，他會辯解，會求饒，會想辦法減輕懲罰。一句話都不說的人，要麼是無話可說，要麼是說了也沒人信。”
白子騫沉默了很久。久到葉時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忽然站起來。
“葉時落，”他說，“你太聰明了。聰明的人，活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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