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時落站在院門口，手指攥緊了那張碎紙片。“是。”
沈昭夜看著她，沉默了很久。風從竹林裡吹過來，槐樹的葉子沙沙響。
“你見到了墨驚鴻。”
“是。”
“他跟你說了什麼？”
葉時落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他說他沒有私通魔族。他說他辯解過，但沒有人聽。他說你把他關在這裡，不是因為恨他，是因為你相信證據。他說他不恨你。”
沈昭夜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放在身側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他還說，”葉時落繼續說，“他還活著。他沒有放棄。”
沈昭夜看著她。他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冷冷的。但他的眼睛裡面有水光。很薄，很淡，像冬天湖面上的冰，一碰就碎。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回去修煉。你的靈力才三十。太低了。”
葉時落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背影很首，很挺，像一棵種在雪地裡的松樹。但她覺得，那棵松樹好像比之前矮了一點。
“是，師父。”她走進院子，走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師父，墨驚鴻說你不是壞人。我知道你不是。”
她沒有看他，走進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像嘆息一樣的聲音。
那天晚上，葉時落坐在窗臺上寫信。她把信摺好，塞進信封裡。在信封上寫上“魔界無名殿趙小魚收”，放在枕頭旁邊。
靈力三十了。密室進了。墨驚鴻見到了。墨千殤答應的事，她做到了。但接下來呢？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明天，太陽還會升起來，她還要修煉。
靈力到三十之後，葉時落的日子反而比之前更忙了。沈昭夜給她加了一個新的修煉專案——御劍。
不是用劍打架，是用劍飛行。葉時落第一次聽說的時候，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御劍飛行！
在魔界的時候，她連想都不敢想。裂谷那麼深，爬下去要半天，爬上來又要半天。如果能飛——
她站在雲野宗的山門前，看著腳下那一級一級延伸到雲霧裡的石階，想象自己踩在劍上嗖地一下飛上去，激動得差點原地蹦起來。
然後沈昭夜說：“你先在離地三尺的地方懸停一盞茶的功夫，不掉下來，再想飛的事。”
葉時落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懸停。離地三尺。一盞茶。她站在院子裡，把青霜劍橫在面前，深吸一口氣，踩了上去。
劍身晃了一下，她的身體也跟著晃了一下，像站在一條剛被扔進水裡的船上。
她張開雙臂保持平衡，小灰蹲在石桌上，仰著頭看她，尾巴在身後慢慢搖，表情像是在看一場不太精彩的雜技。
一盞茶的時間，她堅持了不到十個呼吸就摔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疼得她齜牙咧嘴。
沈昭夜站在槐樹下，端著茶杯，面無表情。“你的平衡感比你那隻狼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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