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咬著牙堅持到現在沒倒下,沒被逼瘋,這小子骨子裡是真的有一股狠勁。
老實人被逼到絕境爆發出來的生命力,不容小覷。
“趙建設,你去把東邊那塊給刨,那地塊土硬,你得多費點力氣。”
王大海隨意地揮了揮手,就把一天中最累人、最傷筋動骨的活派了出去。
趙建設沒有半句廢話,沒有抱怨,也沒有討價還價。
他只是木然地點了點頭,轉身去工具堆裡拿了一把沉重的十字鎬,扛在瘦削的肩膀上,準備往後山走。
當趙建設扛著鋤頭走到打穀場邊緣時,正好路過秦明站著的位置。
趙建設停下腳步,身子微微往旁邊側了側,給秦明讓出了一條道。
他對秦明是打心底裡敬畏和感恩的。
如果不是秦明出手,許建國那把剪刀早就捅穿他的心口了。
秦明不僅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這青峰溝裡不能招惹的存在。
秦明看著面前這個被生活壓彎了腰卻依然強撐著的男知青,神色平靜。
從兜裡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大前門遞到了趙建設的面前。
趙建設扛著鋤頭,停在原地,隔著滿是灰塵的鏡片,看著秦明遞過來的那包高階香菸,整個人都愣住了。
“秦……秦知青,這……”趙建設聲音乾啞,有些不知所措。
秦明看著他,語氣平穩隨意,“給你的,拿著吧。”
趙建設看著那包紅底白字的大前門,又看了看秦明那張平靜的面龐。
他沒有再推辭,慢慢放下肩膀上的鋤頭放下。
把手在滿是泥巴的褲腿上用力蹭了兩下,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接過了那包香菸。
“謝謝秦哥,謝謝。”
趙建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他連稱呼都變了,從生分的“秦知青”變成了恭敬的“秦哥”。
在這個連苞米麵都吃不飽的知青點,一包大前門香菸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趙建設把煙攥在手心,隨後把它放進自己貼胸口的內側口袋裡,還用手在外面按了按,生怕掉出來。
以前在城裡讀書的時候,趙建設是個乖乖學生,別說抽菸了,連聞到煙味都要咳嗽。
但自從下了鄉,來到青峰溝,每天干著繁重的體力活,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壓抑讓他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現在知青點只剩下他一個男勞力,所有的重擔全壓在他頭上,不抽菸是真的熬不住了。
太累的時候,總得找點東西消遣一下,麻痺一下發麻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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