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頂樓貴賓病房格外安靜，西周靜得只剩空氣流動的聲音。
林初依舊靠在床頭，目光死死定格在窗外澄澈的藍天裡，一動也不動。
剛剛滑落的淚水還掛在眼角，微涼的觸感貼在皮膚上，清晰又刺眼。
他眼底情緒翻湧，心情複雜到了極致，心裡滿是自嘲和不甘。
他在心裡狠狠質問自己。
明明是雲開芳做錯了事，明明是她哭著認錯、卑微示弱，從頭到尾做錯的都不是自己。
她要後悔、要難過、要哭泣，那是她自己的事。
憑什麼？憑什麼自己要跟著心軟、跟著難過、跟著掉眼淚？
林初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斂下眼底翻湧的酸澀。
他無比厭惡自己這副沒用的樣子。
明明心裡還在牴觸她、戒備她、無法原諒她的所作所為，可偏偏耳根軟、心更軟。
別人幾句委屈的哭訴，就能輕易撬動他敏感的情緒。
他抬手，默默擦掉眼角的淚痕，指尖帶著一絲涼意。
這滴淚，落得荒唐，也落得多餘。
他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再心軟，絕對不能再被她的眼淚欺騙。
雲開芳靜靜依偎在他懷裡，將他所有細微的表情盡收眼底。
看著林初眼底化不開的哀傷，看著他眼角未乾的淚痕，她心裡的委屈和酸澀再次翻湧上來。
都怪她。如果當初她能守住本心，和葉辰保持距離，就不會鬧到這個地步，不會讓他一次次傷心落淚。
可低落的情緒裡，又藏著一絲隱秘的慶幸。
她望著林初落寞的側臉，心裡反覆確認。
如果林初真的徹底不愛了、死心了，他根本不會有什麼情緒，更不會為他掉眼淚。
他只會徹底冷下來，不理不睬，連眼神都不會多給一個。
可他難過了。他動容了。他悄悄落了淚。
那就說明他還是在意她的。
這個念頭一起，她心裡大半的惶恐都散了。
哪怕兩人現在氣氛還是僵的，哪怕他還是不肯看她，她也覺得有希望。
只要他還愛，她就有機會補上這個裂縫。
她微微抬起頭，一張淚痕未乾的臉湊近他，嘴唇癟著，可憐巴巴地望著他，眼角還掛著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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