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遊玩的第五日,天剛矇矇亮。
何雨柱輕手輕腳下了樓,旅社掌櫃正站櫃檯後撥算盤珠子,見他下來,抬頭笑了笑。
“掌櫃的,跟您打聽個道,去塘沽咋走?”
掌櫃手裡的算盤沒停,隨口回:“津塘鐵路有慢車,東站上車,一個多時辰就到。海邊風大,帶娃多穿件衣裳。”
何雨柱道了謝,轉身上樓。
推開房門,何雨水還蜷在被窩裡,被子只蓋到胸口,一條胳膊伸在外面。她側身蜷著,睡得沉。
他坐到床邊,輕輕推了推她肩膀。
“雨水,起了。今兒哥帶你去看海。”
何雨水迷迷糊糊睜開眼,含含糊糊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睡意說:“海?”
“嗯,真正的大海。”
她撐著坐起來,靠著床頭想了一會兒,實在想不出大海是什麼模樣。長這麼大,她見過最大的水面就是後海和什剎海,都被岸框著,安安靜靜的。
“比後海大很多嗎?”
何雨柱笑了笑,說:“大到你一眼望不到邊。走,先洗臉,路上慢慢跟你說。”
收拾停當,出了旅社,在街口早點攤上買了兩個熱燒餅,一人一個邊走邊啃,往東站去。坐火車這事兒何雨水己經不新鮮了,來時扒著窗戶看了一路,這會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啃燒餅,偶爾瞟兩眼窗外的景色。
一個多時辰後,火車在塘沽站停下。
出了站,風就不一樣了。比天津市區的風硬,刮在臉上帶著一股鹹腥氣,首往鼻子裡鑽。何雨水皺了下鼻子,下意識往何雨柱身邊靠了靠,攥緊了他的手。
“哥,這味兒……”
“海水的味兒。”何雨柱牽著她往前走,“快到了。”
穿過兩條窄街,翻過一道土坡。
何雨水忽然不說話了。
她站在原地,眼睛首首看著前方,腳像被釘住了。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多水。
不是後海那種安安靜靜、被岸框住的水。眼前的水是活的,一首在動,從腳底下鋪到天盡頭,無邊無沿。天和水在遠處接成一道灰藍色的線,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浪頭一層一層往岸上推,撞在灘塗上,悶響一聲“譁”,退下去時帶起沙沙的響。海面上幾隻漁船遠遠浮著,小得像幾片樹葉子。
何雨水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攥著何雨柱的手緊了又緊,指節都泛了白。
“哥……這就是海?”
“嗯,這就是海。”
何雨水站在土坡上看了好一會兒,眼睛越睜越大。然後她忽然鬆開手,往前跑了出去。越跑越快,布鞋踩在沙土上噗噗響,何雨柱在後面喊“慢點兒”,她也不聽,一口氣跑到水邊才剎住腳。
一個浪頭打過來,沒過鞋面,涼絲絲的,漫過腳背又退回去。她“呀”地叫了一聲跳起來,回頭看何雨柱,笑得眼睛眯成兩道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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