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笑笑:“沒什麼。”
下午五點,他跟欒學堂提前打了招呼,騎車去學校接人。校門口己經圍了不少家長,三三兩兩站著,手裡拿著接孩子的物件,有的攥著空飯盒,有的拎著菜籃子,估計是順道接完孩子買菜去。
放學鈴一響,教學樓門口呼啦啦湧出一群孩子。一年級的新生排隊出來,一個跟一個,揹著書包走得規規矩矩。何雨柱一眼就在隊伍裡看見何雨水了,她在中間位置,走得闆闆正正,出了校門就開始左右張望。
看見何雨柱,她眼睛一亮,從隊伍裡躥出來,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地跑過來。
“哥!”
“咋樣?”何雨柱接過她的書包掂了掂,不算重。
何雨水仰著臉,話匣子啪地打開了。老師姓王,戴眼鏡,說話可溫柔了,一點都不兇。同桌是個女生叫李小燕,扎兩根小辮,跟她一樣。“哥,李小燕說她不會寫自己的名字,我說我教你,就教她寫了個‘李’字,她寫了好幾遍才寫對……”她越說越快,眼睛亮亮的,“老師還讓我站起來領讀,我全唸對了,一個字都沒錯。”
何雨柱推著車,她在旁邊跟著走,兩隻手比比劃劃。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兩個人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走吧。”何雨柱把書包掛上車把,拍了拍後座,“回家給你做炸醬麵。然後再去豐澤園。”
“好嘞!”
從那以後,何雨水每天自己起床,自己疊被子,自己收拾書包。出門前拉開拉鍊檢查一遍鉛筆盒,頭也不回地往學校走。何雨柱騎車跟在後面,看她進了校門,才掉頭往豐澤園去。
上學一個多月,她成績沒掉下過前三。老師隔三差五表揚,她回來學給何雨柱聽,學完了又跑去對牆跳繩,繩子甩得啪啪響。
十月的一天,何雨柱照常送完何雨水去豐澤園。中午高峰期忙完,後廚終於消停下來,他靠在灶臺邊上喝水,吳大海端著一碗茶坐過來。
兩人還沒說兩句,欒學堂從前面進來,手裡捏著一張紙條。
“寶玉,後天晚上有場活。”欒學堂把紙條擱在案板上,“部委的一位領導,點名要你去。地址在紙條上,食材主家自己備,你只管掌勺。”
何雨柱拿起紙條看了一眼,地址在東單區一條衚衕裡,他沒去過。又看了一眼日期,點點頭:“行,我準時去。”
欒學堂走後,吳大海放下茶碗,把聲音壓低了:“柱子,你今年接的活,主家越來越大。這是好事,但有一句我提醒你,嘴要嚴。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聽見什麼就爛在肚子裡。這行當裡,多少人壞在一張嘴上。”
何雨柱點頭:“師傅放心,我有數。”
下班後騎車去學校接何雨水。到了校門口正好打鈴,孩子們往外湧。何雨水排在隊伍裡,手裡舉著一張算術作業紙,老遠就在衝他揮手。
“哥!哥你看!”
跑到跟前,她把作業紙舉到他面前。紙面上紅筆打了個“優”字,旁邊還用紅筆畫了一朵小花,五個瓣,圓圓的。
“老師給的!”她仰著臉,聲音裡帶著喘,“全班就三個人有,我是其中一個!”
“行啊。”何雨柱接過來看了看,把作業紙疊好還給她,“回家給你收著。”
何雨水把作業紙小心塞進書包裡,爬上車後座,手攥著車座子。何雨柱蹬起來,風從前面灌過來,她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一句接一句,今天誰上課說話了被罰站,李小燕的鉛筆盒上印著花,比她的好看,她跳繩跳了二十三個,比昨天多了三個。
何雨柱騎著車,聽著後頭嘰嘰喳喳的聲音,沒怎麼搭話,嘴角卻一首翹著。
夕陽把整條街染成了暖黃色,路旁的梧桐葉子在風裡翻動,嘩啦嘩啦的。腳踏車輪子軋過一片落葉,咔的一聲脆響,又從地上彈起來繼續往前滾。
他在前面蹬著車,想起幾年前何雨水還小,縮在院裡牆角看別家孩子跳皮筋,不敢湊過去。
現在坐他後座上,嘰嘰喳喳能說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