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津回來，日子就過得快了。
六月天熱，又趕上五反，館裡生意清淡了不少。何雨柱接私宴的活少了，多半時候在豐澤園上灶。中午高峰期灶上忙得腳不沾地，一把炒勺在手裡翻飛，油煙呼地一下往煙囪裡鑽。下了班回家，上衣往牆上一掛，只穿一個汗衫，洗把臉，搬個小凳坐到院子裡，翻開課本教何雨水認字。
何雨水腦瓜子靈，教過的字寫兩遍就記住。算術更順，一百以內的加減法心算不費勁，有時候何雨柱還沒算完，她搶先報出答案，昂著腦袋等他誇。
何雨柱誇一句“行啊”，她就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
八月底，學校開始報名。
何雨柱騎車帶著何雨水去了街道小學，校門口一棵大槐樹，樹蔭遮了半邊門臉。辦公室裡坐著個戴眼鏡的女老師，接過戶口本翻了翻，抬頭看了何雨水一眼說：“這娃多大了？”
“七歲。”何雨柱說。
老師點點頭，讓填表，又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何雨水站在旁邊挨個答了，口齒清楚。老師笑了笑：“還行，挺大方。”
領了新書出來，何雨水抱著一摞課本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又穩又慢，低著頭看路，生怕磕了碰了。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何雨柱要牛皮紙，搬個小凳坐在桌前，一本一本包書皮，先用剪子裁紙，折邊，壓實，抹平，一本弄完又一本。何雨柱在廚房做飯，中間探頭看了一眼，見她正把課本翻來覆去端詳，翻一頁用手掌壓一壓，生怕有褶。
包完書皮，她把鉛筆、橡皮、文具盒一樣樣擺進帆布書包，擱在枕頭邊上。躺了一會兒又坐起來，重新檢查一遍，再合上。這麼翻來覆去折騰了三西趟，最後才安心躺下。
開學前一天晚上，何雨水翻來覆去烙餅。
何雨柱起夜上廁所，路過她房間，見門縫漏出一線光。推門進去，何雨水趴在被窩裡，看著語文課本，嘴唇微微動著，一個字一個字默唸。
“還不睡？”
何雨水嚇得一縮，整個人鑽進被子裡，悶悶的聲音從被窩裡傳出來說：“哥，我睡不著。”
何雨柱坐到床邊，拍了拍被子外面那團鼓包說：“怕啥？”
被窩裡拱了拱，她露出半張臉來。“你說老師會不會特別兇？同學要是不跟我玩咋辦？我要是上課唸錯字了，他們笑話我咋辦？”
“老師不兇。”何雨柱給她把被角掖好，“你們一年級的學生都是剛上學，唸錯了就改，誰也不笑話誰。你比別的小孩認字多，怕什麼。”
何雨水想想也是，點了點頭，把腦袋縮回被窩裡。
“睡吧。”何雨柱起身，走到門口伸手拉了燈繩，“明早哥送你去。”
啪嗒一聲，屋裡黑了。過了一會兒，被窩裡傳來含含糊糊的一聲“嗯”。
九月一號，天剛矇矇亮，何雨水自己就醒了。穿了新做的藍布褂子，對著鏡子梳了兩根小辮，紅頭繩系得緊緊的。出來吃早飯，何雨柱己經下好了陽春麵，煮了兩個雞蛋，麵碗裡臥著一個荷包蛋。何雨水吃得慢，一根一根挑著吃，何雨柱坐在對面不催，自己先吃完了，靠在椅背上等她。
吃完飯，何雨柱推著腳踏車出門，何雨水背好書包，跳上後座，兩隻手緊緊攥著車座底下的彈簧。
到了學校門口，己經圍了一圈送孩子的家長。有的娃蹦蹦跳跳往裡跑，有的攥著家長的手不撒開，還有個胖墩墩的男娃蹲在地上嚎，他媽拽都拽不起來。何雨水從後座上下來，站在校門口往裡看了看，轉頭看何雨柱。
“哥……”
“進去吧。”何雨柱蹲下來，幫她把衣領翻好，拍了拍她肩膀，“放學哥來接你。”
何雨水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轉身往校門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何雨柱還蹲在那兒衝她擺手。她擺了擺手，轉身加快腳步，小跑著進了教學樓。
何雨柱站起來，站在校門口看著那個藍褂子的小背影消失在門洞裡，才跨上腳踏車往豐澤園騎。
何雨柱一上午都不在狀態。
”？呢麼什想“：他問，了見看邊旁在海大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