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夏天,天熱得像下火,知了在樹上沒日沒夜地叫。
田小兵這陣子,幹活越發賣力,跟換了個人似的。
別人下了工都往樹蔭底下鑽,抱著個大碗呼嚕呼嚕喝涼水解暑,他偏留在灶上,拿塊蘿蔔,一遍一遍地練刀,練得滿胳膊是汗。
那把舊刀把,叫他磨得鋥亮,案板上也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刀痕。
何雨柱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只是把這孩子的好,一筆一筆記在心裡。
他心裡清楚,這徒弟,早晚得收。只是時候沒到,得再看看。
就這麼看了小半年,田小兵一天比一天長進,心性也穩。
這日傍晚,灶上的人都走光了,田小兵磨蹭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走到何雨柱跟前。
師傅。
他噗通一聲就跪下了,結結實實磕了個頭,聲音悶悶的。
您收我當徒弟吧。
何雨柱正在擦炒勺,被他這一下嚇了一跳,手裡的抹布都掉了。
起來,這是幹啥,好好說話。
您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田小兵跪在地上,脖子梗著,一臉執拗。我知道我笨,可我肯下死功夫。您收下我,我給您端茶倒水,一輩子孝順您,絕不讓您丟臉。
何雨柱把炒勺一放,打量著他。
這孩子,他留意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爹,和他哥全沒了,他算是個烈士家屬。他娘一個人拉扯他,苦得很。
家裡窮,可窮得硬氣,從不伸手佔公家一粒米。
何雨柱看在眼裡,是個好苗子,值得帶,你先起來。
何雨柱伸手扶他。拜師這事,不是你跪一下就算的。我得先考你兩樣,過了才算。
田小兵趕緊爬起來,眼睛亮得像點了燈。
師傅您考,怎麼考都行。
頭一樣我先考你刀工,何雨柱扔給他一塊蘿蔔。還是切絲,我給你計時,切不好就別拜師。
田小兵接過刀,深吸一口氣,把蘿蔔按在案板上。
他這陣子沒白練,刀在他手裡,比從前穩了不少,手腕也活了。
一炷香不到,一捧蘿蔔絲切好,碼在盤裡,根根一般細,比頭一回強了不止一截。
何雨柱拈起一根,對著光看了看,又抖了抖,勉強,及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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