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底子本就乾淨。城市貧民出身,父親是廚子,自己打小學徒,憑手藝吃飯,履歷簡單清白,豐澤園的鑑定又寫得漂亮。真正給他這塊“可靠”加上最後一塊砝碼的,是周青山。
他提著點心去看老紅軍,把要去七一八的事一說,周青山當場就拍了胸脯。
“好事啊!”老人精神矍鑠,“七一八那是國家的重點工程,你能去那兒,是光榮。
政審的保人,我來當。我周青山一九三幾年的老黨員,走過長征、打過鬼子,我拿黨籍給你擔保,這孩子根正苗紅、政治可靠、手藝拔尖,看他們誰敢說個不字。
不光周青山,陳景山那邊聽說了,也讓陳衛國以派出所和軍屬的名義,出具了一份何雨柱這些年遵紀守法、鄰里和睦、表現良好的證明。李建軍、王懷民幾位在地方上任職的老部下,也都遞了話。
這麼一來,何雨柱的政審材料,紮實得不能再紮實:全市奪魁的技術招牌、豐澤園的單位推薦、老紅軍的黨性擔保、公安系統的表現證明,樣樣齊全。這樣的青年炊事骨幹,正是籌建處求之不得的。
手續一層層批下來,出奇地順。
負責抽調的幹部翻著他的材料,都嘖嘖稱奇,說一個廚子能有這麼硬的條件,少見,大筆一揮,把他分到了七一八籌建處食堂,還特意備註“重點骨幹,優先使用。
調令下來那天,何雨柱把那張紙看了很久。
從一九五零年三魂融合、立下遠離那個院子的誓願起,他一步一步,走了整整五年。清空暗財、置辦耀武衚衕的家、在豐澤園立起名號、織起紅色的關係網、看準一五計劃的大勢、奪下公家認的技術招牌,到今天,他終於要徹底走進一片新天地,端上國家的鐵飯碗,把自己和南鑼鼓巷那個泥潭,隔得越來越遠。
而那張何大清當年留下、本該讓他頂班進軋鋼廠的證明,想來己經被換成錢,補貼賈家了吧。
何雨柱幾乎能想見那東西的下場。當年何大清跟白寡婦跑保城,留下兩樣東西,一樣是每月十塊的匯票,一樣就是這張軋鋼廠的替崗證明。
可他何雨柱壓根沒回那個院子,更沒進軋鋼廠,反倒憑著自己的本事,進了比軋鋼廠金貴十倍的重點廠。
等到了清算的那天,它們會作為一件物證,告訴所有人,易中海這些年,到底瞞著何雨水、瞞著所有人,私藏了什麼、算計了什麼。
何雨柱把調令仔細收好,唇邊掠過一絲冷笑。易中海啊易中海,你算盤打得噼啪響,可惜,你的棋子,早就在棋盤外頭,另起了一局。
臨走前,他把家裡安排妥當。耀武衚衕的房子留著,何雨水照常上學,他平日住籌建處宿舍,得空就回來;師孃、周青山那邊一一去打了招呼;三戶好鄰居也託付了,幫忙照看著點妹妹。
他還去了趟婁家辭行。
聽說他要去七一八,婁半城先是意外,隨即又是讚許:好,好男兒志在西方,重點廠是幹大事的地方。
婁夫人忙著給他裝了好些吃的用的。十五歲的婁曉娥站在一旁,抿著嘴,半天沒說話,末了才小聲問:寶玉哥,你去了東郊,還回不回來給我們做飯呀?
“傻丫頭。”何雨柱笑道,我是去上班,又不是離開北京了。得空就回,回來給你做糖蒸酥酪。
婁曉娥這才展顏,可那雙眼睛裡,分明藏著點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不捨。
一切安排停當。一九五五年西月的一個清晨,天剛矇矇亮,何雨柱揹著打好的鋪蓋卷,拎著料理箱,登上了籌建處開往東郊酒仙橋的卡車。
卡車駛出衚衕,駛過前門,一路向東北,城裡的灰瓦平房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平整過的黃土地、林立的腳手架、還有一眼望不到頭的、正在拔地而起的廠房骨架。
晨風撲面,何雨柱站在卡車斗裡,望著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胸中一股豪氣翻湧。
何雨柱的新日子,從這片工地上,正式開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