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五年開春,市飲食服務公司的一紙調令,在勤行裡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為支援一五計劃重點工程建設,市裡要從各大飯莊、老字號抽調一批政治可靠、手藝過硬的炊事骨幹,充實東郊、西郊一片新廠子的籌建處食堂。
調令下到豐澤園,欒學堂把後廚的人召集起來唸了一遍,堂下一時議論紛紛。
去東郊?那地方多偏啊,聽說還是一片莊稼地呢。
籌建處苦著呢,住工棚、踩泥巴,哪有待在城裡老字號舒坦。
再說了,新廠子能不能建成、往後什麼樣,誰知道,放著好好的鐵飯碗不端,去吃那個苦?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大多是犯嘀咕、不樂意的。
也是,豐澤園是前門響噹噹的老字號,在這兒掌灶,體面、安穩、離家近,誰願意往那荒郊野地裡鑽。
何雨柱站在人群后頭,聽著這些議論,心裡卻跟明鏡似的,等的就是這一天。
散了會,他徑首去找欒學堂。
掌櫃的,我報名,去東郊。
欒學堂似乎早料到他會來,擱下筆,抬頭看他:“想好了?
籌建處可不是鬧著玩的,條件比你想的還苦,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了城。
“想好了。”何雨柱語氣篤定,越是白紙一張的新地方,越能幹事。我去。
那幾個廠子,你想去哪個?欒學堂點著調令附件上的名單,有紅星軋鋼廠的食堂,人家點名想要你,還有幾個老廠;剩下就是東郊酒仙橋那一片新建的,七字頭的電子管廠,眼下還在籌建,最苦。
何雨柱的目光,徑首越過紅星軋鋼廠”那一行,落在了“七一八電子管廠籌建處上。
我去七一八。
欒學堂抬眼看他,意味深長:“軋鋼廠點名要你,那是婁家過去的產業,如今合營了,條件比籌建處強十倍,離家也近。
你偏挑最苦的七一八,還繞著軋鋼廠走,這裡頭,有講究啊。
何雨柱也不瞞這位對他恩重如山的老掌櫃,揀能說的說:“掌櫃的,我跟您交個底,軋鋼廠我有我的難處,橫豎不能去。
七一八是東德援建的國家重點,聽著苦,可越是這樣的廠子,越有奔頭。
您信我,三五年後再看,我這一步,錯不了。
欒學堂凝視他半晌,終是點了頭:“罷了,你這孩子,從來都是謀定而後動,我信你的眼光。
七一八就七一八,我給你寫推薦信,把你全市比賽奪魁、在豐澤園這些年的本事,都給你寫足了。
除了豐澤園的推薦,何雨柱還差最要緊的一環,政治審查。
進一五重點廠,尤其還是東德援建、涉及不少新技術的廠子,政審比尋常單位嚴得多,要查出身、查經歷、查社會關係,還得有靠得住的人作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