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裡的雨，下得不大，一下就是半宿。
這天何雨柱歇班。前兒託師傅吳大海的情面，南鑼鼓巷附近有戶人家娶媳婦，請他上門外燴掌勺，還一筆老人情，也掙幾個辛苦錢。
一上午的席面，他顛勺控火，壓了滿滿一院子的酒菜香。
新媳婦到了、拜堂、敬酒，鬧騰到日頭西斜。
席散時己近夜裡。主家過意不去，用荷葉包了兩碟點心硬塞給他，說是給家裡妹妹嚐個鮮。
他跟主家打了個招呼，帶上廚具，騎上腳踏車出了衚衕。
雨不大，淋在臉上涼絲絲的。回耀武衚衕走大路繞得遠，他便抄了條近道。
軋鋼廠後牆外，那片黑衚衕。這道白天跟著採買走過幾回，沒燈，圖的就是個快。
他低著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趕，蓑衣下襬掃著積水。
走到半截，前頭傳來腳步聲，深一腳淺一腳，還帶著股酒氣。
一個穿工裝的中年人，拎著黑布包，縮著脖子撞牆似的往前挪。這一片沒燈，雨幕裡只剩個輪廓。
嘴裡還哼唧著不成調，是句老掉牙的評戲。
那嗓門，他就是閉著眼也認得。
易中海。
他腳步頓住了。老年傻柱那一生的記憶，轟地湧上心口。
就是這個人，把一個好端端的人，馴成了給賈家當牛做馬的蠢貨。就是這張臉，端著道德的架子，養熟了再使喚。
酒氣混著雨，易老狗還在往前撞。西下沒人，連巡夜的都躲了雨。
何雨柱心裡那點火，一下頂了上來。這是他自己撞上來的，怪不得旁人。
他把腳踏車往暗處一靠。念頭剛起，車連人帶蓑衣，己收進了空間。
又摸出一身黑布短打換上，臉上蒙了塊布。又從空間拿了箇舊麻袋，這是有次採買剩下的。
他貼著牆根站定，像一截一動不動的木頭。
風把雨絲吹斜了，落在他臉上，他連眼都沒眨。
易中海哼著小曲，深一腳淺一腳，正晃到他跟前。
何雨柱斜刺裡貼上去。一隻手兜頭捂住那張嘴，麻袋往頭上一套。另一隻手，在他後頸上輕輕一切。
易中海身子一軟，哼都沒哼出一聲，就癱了。醉得死沉的人，這會兒連醒都醒不了。
何雨柱把人按在牆根，蹲下身。
右手。
他專挑那隻使銼刀的右手。腕上一根筋，肘上一根筋，肩頭上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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