級別和人事都定了，何雨柱著手做最後一件事，把食堂徹底正規化。
他要的是一套離了誰都照樣轉、還能越轉越好的規矩。
這套東西，來自他對管理的理解，也來自他在豐澤園見過的館子章法，如今被他揉碎了，落到這個年代國營大廠的食堂裡。
先是制度上牆。
他親手寫了幾塊大木牌，刷上桐油，黑字紅邊，掛在灶棚和打飯廳最顯眼的地方。
崗位責任寫得明白，洗菜、切配、紅案、白案、打飯、採買、保管，每個崗幹什麼、負什麼責、出了問題找誰，一目瞭然。
衛生制度跟著上牆，灶臺頓頓擦、餐具頓頓消毒、工作服勤洗、指甲剪短，誰的崗區髒了誰負責。
還有賬目公開，每天進多少料、出多少飯、成本幾何，月底張榜，讓全廠監督。
木牌掛出去頭一天，打飯的工人排著隊仰頭看，有不識字的，讓旁邊人念給自己聽，聽完首點頭，說往後吃的每一口飯，心裡都有底了。
制度上了牆，流程也被他定得死死的。
採買驗收、雙人過秤；上午備料，紅案白案分開、生熟案板分開，案板邊上釘著木牌，紅字寫著生，黑字寫著熟，誰也不許混用。
開火，誰掌灶、誰打荷、誰看火，各司其職；飯點打飯，分量統一，手不抖、勺不偏；飯後收檔，清庫、對賬、打掃，日清日結。每一環都有章法，新人進來照著做，三天就能上手。
他還定了最得人心的一招，打飯分量標準化。
專門找機修車間打了一批統一的勺、統一的量具，一勺就是一勺，不論親疏、不看人臉，誰來都一樣。
頭天試行，有個跟打飯的老張相熟的工人照舊把飯盒往前遞，老張掂著統一勺，平平一勺扣進去，笑著說，別遞了，何師傅定的規矩，誰來都是這一勺，多了我得自己賠。
從此再沒了那種跟廚子熟就多打、不熟就手抖的破事，工人們最服氣的就是這一條。
手藝傳承，他也半點不藏私。
每週固定兩個晚上，何雨柱親自給灶上的人掩飾大鍋菜、教火候、教粗料細作，毫無保留。
他不是那種藏著掖著、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人。
他很清楚，一個人再強也做不出幾千人的飯，只有把整班人的手藝都提上來，這個食堂才真正立得住。
課堂就設在打飯廳，黑板上畫著刀花，下面坐一排人記筆記，田小兵坐頭一排，記得最滿，散了課還追著問。這孩子進步神速，沒多久己經能獨當一面。
最見他心思的，是儲備和應急那一攤。
經歷過戰亂、看過傻柱記憶裡那場大饑荒的何雨柱，比這個時代任何人都更懂居安思危。
他藉著食堂正規化的名義，在灶房後頭修了個防潮防鼠的小儲備倉，牆腳抹了三層灰，門上加了兩把鎖，一把他自己拿著，一把交馬長河。
他還帶著食堂練了兩回應急。一回是灶房走火，鈴鐺一響、誰搬柴、誰滅火、誰護著賬冊往外撤，各有各的位置，前後只用了三分鐘。
另一回是假設供糧晚到半天，他讓馬長河用儲備倉裡的週轉糧頂上，千把號人的飯照樣準點開，一點沒亂。
演練完，他蹲在灶門口跟大夥說，灶上幾千張嘴等著，越是出事，咱們越不能慌，手裡有糧、心裡不慌，這才是食堂的底氣。
正規化搞了一個多月，食堂面貌脫胎換骨。賬清清楚楚，物碼放整齊，人各司其職，飯頓頓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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