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一九五六年。
開了春，天還冷著，廠裡就傳開了。
全國要推行八級工資制，這回是真刀真槍，按手藝定級，按級發錢。
以前那點工資，亂得很，幹多幹少差不多，老師傅和學徒差不了幾個錢，誰也沒心氣。
這回不一樣，八級工拿八級工的錢，一級學徒拿一級的錢，差著好幾倍，手藝好的一下就翻身。
訊息一出來，全廠上下都盯著，誰都想往高了套，車間裡天天議論這事，連吃飯都在算自己能定幾級。
老工人眼睛都亮了。
這回手藝總算值錢了。
年輕的也鉚著勁，盼著多漲幾個錢，好養活一大家子。
何雨柱卻不慌。
慌啥。
他這個一級廚師，又是食堂主任，級別擺在那兒，套改的事，輪不到他操心。
該定多少，廠裡自會算。
果然，名單下來那天，他的工資條一換，數比從前翻了不少。
一級廚師的工資，加上食堂主任的職務補貼，還有一筆技師津貼，三筆加一塊兒，在廠裡也算頭一份。
馬長河湊過來看他的工資條，眼睛都首了，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主任你這數，比咱廠長也差不多少了，往後日子可是好起來了，可得請客。
何雨柱把工資條折起來，揣進兜裡，瞪他一眼。
這年月，露富不是好事，悶聲過自己的小日子才是正經。
他從不跟人比工資，也不張揚。
廠裡的人只知道他工資不低，具體多少，沒人說得清，他也從來不提。
有那愛打聽的，問他一個月拿多少，他就笑笑，說夠吃飯的。
問的人也摸不著底，只當他是個不大不小的幹部。
他把錢悄悄攢著，一分沒亂花，都記在那個小賬本上。
他心裡有筆賬，雨水還小，往後唸書、成家，處處要花錢。多攢一分，妹妹將來就多一分底氣。
耀武衚衕那院子，他又添置了些家當。櫃子，桌椅，還給雨水打了張新書桌，榆木的，結實。
這丫頭眼看要考中學，功課緊，得有個像樣的地方寫作業，不能再趴在舊炕桌上湊合。
新書桌擺好，雨水樂得不行，當天就搬了過去，把課本一本本碼整齊，坐那上頭寫字，腰板都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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