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八年一開春，街上的鑼鼓就沒歇過。
總路線的口號刷得滿牆都是，趕英超美、大辦工業，一天比一天響。七一八也跟著熱火朝天，廠子擴了又擴，人添了一撥又一撥。
食堂的擔子更重了。何雨柱每天天不亮到灶上，盯著那溜保溫臺，幾百上千人的飯，一樣不能馬虎。
新招的工人一批一批進廠，吃飯的嘴跟著漲。
有人勸他，趁這股熱風，食堂也報個衛星，報個大數字，把聲勢造起來。
何雨柱不幹。
他心裡清楚，飯要一口一口吃，賬要一筆一筆算。報上去的數再漂亮，到了開飯的時候兌不了現，砸的是他自己的招牌。
他照舊定菜譜、定定量，讓一萬號人頓頓吃得熱乎。
旁的廠放衛星，他這裡穩如泰山。
忙是真忙。
可再忙，有樁天大的私事，他也擱不下。
開春剛暖，他就跟婁家老兩口約了，抽個晌午，把婚期、採買、新房裝修，一樁樁擺到檯面上商量。
婁家那小院，他熟得跟自個兒家似的。
從五年前豐澤園頭一回上門，到如今常來常往，這門他進進出出多少趟，閉著眼都摸得到堂屋。
婁夫人早把茶水備下了。婁半城坐在太師椅上，見他來了，招招手讓他坐。
“柱子，咱兩家不是頭一回談這個。”
婁半城端起茶，慢悠悠道。
“前頭臘八那回，親事就定下了。今兒你只管說，你心裡是怎麼個章程。”
何雨柱也不繞彎子。
“婁老闆，婁夫人，我想把日子定在今年六月。”
他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說，連擺幾桌酒席都在心裡過了一遍。
六月天好，不冷不熱，曉娥嫁過來不受罪。
“那時候我灶上也能騰出空，酒席我自己掌勺，不叫外面的廚子。”
婁夫人聽得首點頭，又唸叨著日子是不是太趕，東西備不齊全。
不趕。
何雨柱笑了，眼角彎成一道縫。
“東西我早悄悄地備了些。這陣子下了工，我就往家跑，耀武衚衕那小院，我己經重新糊了牆，換了新門窗。”
他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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