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零年二月三,禮拜三。
年是過去了。
正月裡那點炮仗紙碎,叫頭一場春風捲得沒影了。
衚衕口的風還硬,刮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
何雨柱騎車上工,棉襖領子立起來,呵出的白氣叫風撕成一縷一縷。
厂部小會議室,李書記今兒沒在辦公室,搬了張桌子坐長桌一頭。
屋裡煙抽得霧騰騰,周廠長、後勤上的幾個人都在,王科長也來了。
何雨柱進門,找了個靠門的位子坐下,順手把袖子上沾的一點面拍掉。
“人到齊了。”
李書記把手裡的檔案往桌上一拍,“部裡的精神,今兒傳達到這一層。一句話,定量,再壓一成。”
屋裡沒人吭聲。後排一個幹事端著茶杯,手停在半空。
馬長河坐在何雨柱旁邊,黑臉當時就沉下來。
“上頭號召,全黨全民,瓜菜代。”
李書記說,“糧食就這麼多,工業農業處處都緊。
咱們是軍工廠,任務一點不能少,可手裡的糧得省著吃。
這個月起,食堂定量跟著局裡的數走,誰也別鬧特殊。
廠裡的難處我也清楚,可軍品是鋼,鋼不能斷。
咱們能做的,是把手裡這點糧做成最頂事的飯。這一條,得靠食堂。”
他拿眼掃了何雨柱一下。
何雨柱點頭:“我知道了。”
散了會,回到食堂傳達了一下會里的指示,馬長河聽完,半天沒言語。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主任,再壓一成,咱那點家底,扛不住啊。”
“先進庫房。”何雨柱說。
後院庫房,雙鎖的門。
兩把鑰匙轉到底,門吱呀推開。
他把燈拉亮。
一垛一垛的面袋子還碼到房梁底下,可比去年秋天,垛明顯矮了一截,牆根那處原先堆得冒尖的,如今露出半面空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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