糠皮那批貨先別上灶,擱著。
怎麼摻、摻多少,得試。公家幾千號人的肚子,不能拿他們當試驗。
傍黑,他下了班。
車騎進耀武衚衕,天擦黑了。趙大媽家煙囪正冒煙,炒辣椒的味順著風飄過來。
他推門進院,剛把車支上,就聽見衚衕口車鈴響。
陳衛國來了。
一身公安制服,手裡拎著個紙包,進院先把紙包往堂屋桌上一擱。
是倆白條雞,他自個兒那份副食票打的,不是所裡的。
“陳哥,坐。”何雨柱給他倒了碗熱水。
婁曉娥從裡屋出來,懷裡抱著丫丫,石頭在炕上由著性子蹬腿。
她跟陳衛國打了個招呼,把孩子放好,沏了茶端上來。
兩個孩子出了百天,石頭嗓門大,一哭半條衚衕都聽得見。
陳衛國伸手逗了逗石頭那小胖手,石頭一把攥住他指頭,咯咯笑。
陳衛國端起茶,吹了吹,沒急著喝。他往院門口瞅了一眼,把門帶上些,壓著聲把南鑼鼓巷的近況撿要緊的說了。
賈東旭年前就浮腫了,二級鉗工的定量,一家人就指他一個;秦淮茹農業戶口,沒糧票,回了趟鄉下孃家借糧,空著手回來的,鄉下比城裡還緊。
棒梗七歲,沒人管,前兒偷了閻家半筐蘿蔔,叫閻埠貴追著罵了半條衚衕,最後還是易中海出來圓的場。
何雨柱給他續了續水,沒接話。
他跟那院子十年沒沾邊了,院裡人的苦,跟他隔著一道又一道的城牆。
可這道牆上,他自個兒留著一道縫。縫那邊的事,他一天沒斷過聽。
陳衛國起身要走。
走到院門口,又回過身,腳邁過半門檻,壓得更低。易中海最近到處打聽他呢,問何家那小子是不是還在西川。
陳衛國的車鈴遠了。
何雨柱沒立刻回屋,站在院裡,看著那畦剛翻過的菜地。二月的土還硬,等天暖了才能下種。
屋簷下掛著去年的幹辣椒,風一吹,晃。
他進屋。婁曉娥坐在炕沿上,就著一盞煤油燈,給孩子縫小棉襖。針線在她手裡一上一下。兩個孩子睡熟了,石頭西仰八叉,小被子早蹬到一邊。
何雨柱在桌沿坐下,把院裡聽來的事揀能說的跟她說了。賈東旭浮腫,秦淮茹空手從鄉下回來,棒梗偷蘿蔔。
婁曉娥手裡的針沒停。她聽完,就說了一句:各家有各家的苦。
何雨柱轉過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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