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回院裡開大會，易中海不自己上——他攛掇傻柱去。
只要有和易中海作對的，傻柱上去就是一頓揍。
等傻柱打完人，易中海再站出來，反過來把傻柱數落一頓。
好人他做，黑鍋傻柱背。
這一回，傻柱不在。
易中海那隻廢手，那點掉下來的級別，鎮不住人了。
沒了這把刀，他連個湊糧的大會都開不成，末了還得自個兒掏養老錢。
賈東旭要是倒了，他那養老的盤就空了。十塊錢、買的是往後賈東旭給他摔盆打幡。這老狐狸算盤打得精。
他們一個都不知道，他們唸叨了十年、以為死在西川的那個何家小子，就在大半個城外頭，剛咬了一口熱饅頭。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到了臘月。
糧缸見了底。
賈張氏這兩天又把午飯撤了，一天只熬兩頓稀的，自個兒碗裡照樣堆尖，棒梗照樣有塊餅子，秦淮茹和小當碗裡照樣照得見燈影。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給小當系棉襖釦子。閨女棉襖去年還寬鬆，今年袖口接了一截還是短——人抽抽了，胳膊細得跟柴禾棍似的。她摸了摸小當的手，冰涼。
賈東旭昨兒下班回來，進門扶著門框站了一根菸才緩過來。
他工裝裡頭那件汗背心去年還貼身，今年晃裡晃盪，皮帶又往裡挪了一個眼。
她心裡那本賬撥了一夜。
找婆婆鬧？鬧不動，老東西鎖著糧缸拍大腿哭。
她把院裡幾張臉過了一遍，停在一個人身上。易中海。
全院就這老頭好面子，端著一大爺架子，最聽不得人說他不仁義。
他把賈東旭當養老徒弟養著，這是明擺著的。師傅眼睜睜看徒弟一家子餓死，傳出去臉往哪兒擱？
再說了，易中海今年五十西了，右手廢了六年，銼刀早拿不動。往後養老送終，他就指著賈東旭這個老實徒弟。秦淮茹把這層看透了。
拿定主意，她舀瓢涼水拍臉上，水冰得一縮脖子，眼圈立馬紅了。
把小當從炕上拽起來，繫上棉襖。哭，得帶著孩子哭。空著手上門，那不叫賣慘，那叫討飯。
門簾一挑，秦淮茹站在門口，牽著小當。
“易大爺。”
易中海抬頭，見是她，放下手裡的活。秦淮茹臉蠟黃，眼睛底下泛青，藍布褂子洗得發白。
小當縮在她腿後頭，露出半個腦袋。
“淮茹啊，進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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