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八廠，支部大會剛散。
大食堂改的會場，幾千多工人坐滿了，板凳不夠，後頭站著。李書記站在臺上，手裡拿著檔案，臉色比往常鄭重。
他念了那八個字——調整、鞏固、充實、提高。臺下沒動靜，可何雨柱站在食堂班組那片，看見前頭幾個工人互相遞眼色。
李書記翻了一頁，接著講，說這幾年糧食緊張，工人浮腫，車間裡暈倒的一年比一年多，黨看見了。這八個字，就是要把日子往穩裡調。
他頓了一下。
“厂部決定，從這個月起，食堂保證工人吃熱吃飽。菜裡多擱油，夜班加饃，定量內的飯，管夠。”
臺下嗡的一聲。三千多人，頭一回有了動靜。有人拍了一下大腿，有人互相看了一眼，嘴張著沒說出話。
——
散了會，馬長河跟他並肩往食堂走，黑臉膛皺著。
“何主任，‘吃熱吃飽’，咱灶上怎麼弄？”
何雨柱解下圍裙搭門後。
“這月油從機動裡再摳一點，白菜燉豆腐多擱半勺油。夜班補助提了，一人多加一個熱饃。庫房雙鎖，規矩不變。”
馬長河點頭，掏出小本記。
“老馬，這八個字下來外頭日子會慢慢松，可咱灶上越松越不能鬆勁。賬要清，秤要平，誰也別想動公家一粒。”
——
灶上這兩天忙。
李書記的話傳達到車間，工人那股盼頭就起來了。
這兩年誰嘴裡沒淡出鳥來？聽說要“吃熱吃飽”，車間裡幹活都有了勁。
鍛工車間大錘掄得比前兩天響，休息時工人們圍一處嘮，說這八個字一來，咱工人總算能吃頓飽飯了。
有個老工人蹲牆根唸叨，說他大小子前兩年餓浮腫，差點沒了。這月聽說要吃飽，他昨兒多蒸了兩個窩頭給兒子送去。旁邊人說，好了是好，可他那大小子腿上還一按一個坑，緩不過來。
七一八廠大食堂，管著成千上萬人的飯。
大灶上幾口大鍋，一口熬粥，一口蒸飯。
白汽順著房梁往上冒，遠處看著，跟仙境似的。
何雨柱揹著手轉了一圈，在馬長河身邊站定看著他炒菜。
“今兒菜裡在多擱半勺油。”
馬長河手裡的鏟子停了一下：“還多擱？”
“多擱。”何雨柱說，“八字方針下來了，上頭讓緩。咱灶上也跟著緩。這月機動油，全擱菜裡。”
馬長河愣了愣，扭頭衝灶上喊：“聽見沒？主任發話了，今兒菜裡多擱半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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