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死後的這一個月，九十五號院，變了模樣。
賈張氏攥著撫卹金，嘴上說省吃儉用，省的全是秦淮茹和孫女的吃用，她自己和棒梗，依舊要吃稠的。
秦淮茹懷著身孕，操持裡外，人迅速地憔悴下去，那張曾經清秀溫婉的臉，顴骨支稜著，那雙眼睛裡，蒙上了一層生活的灰，才二十八歲，看著卻像三十好幾。
易中海比誰都上心，隔三差五就過來看看，送點不值錢的東西，說幾句寬慰的場面話，一副替死去徒弟照拂遺屬的厚道模樣。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這是在賈家這盤殘棋上，重新落子，維繫著他那點搖搖欲墜的影響力，也暗中觀察著，還有沒有別的指望。
院裡其他人，看賈家的眼神，也悄悄變了。從前賈東旭在時，總歸有個正經工人撐著；如今只剩孤兒寡母，都知道這家人，往後是院裡最不濟的，背地裡說什麼的都有。
這一個月，何雨柱沒有急著動。
他在等，等喪事徹底過去，等賈家亂象充分暴露，等易中海的心思重新活絡，也等自己回院的由頭足夠順理成章。
獵人捕獵，最講究的是時機。
太早，獵物還驚著；太晚，又錯過了最好的視窗。賈東旭死後一個月，正是火候，喪事的喧囂落定，院裡重新歸於日常，而他這個失蹤多年的房主，恰在此時回來收房，天經地義，誰也挑不出錯。
這一個月裡，他有條不紊地，做著回院的準備。
陳景山一家按他意思悄悄騰房。
陳家本就感念他，東西收拾得利利索索，只等他回來。
老宅子那邊，他託人簡單拾掇了一番。
房子陳景山當年是樣式雷翻新過的，底子極好，這些年陳景山住著愛惜，並不破敗，糊了新頂棚、刷了牆、盤了炕，稍作打掃修繕，就能住人。
他自己這邊，依舊每天照常上班，一天假都沒請。
後勤正是最吃緊的時候，他統籌著全廠幾千號人的吃用度荒，大事小情都壓在肩上，不願意為回院的私事耽誤工作。
他的計劃，是每天照常騎著腳踏車，去酒仙橋的七一八上班，下了班，再回南鑼鼓巷的老宅落腳。
工作、回院，兩不耽誤。
對婁曉娥，他始終只說收房。
這天晚上，他收拾了一個簡單的行李包，裝了幾件換洗衣裳、洗漱用具。
婁曉娥幫他疊著衣服，還是有些不放心。
她輕聲問，真要過去住啊？要不，還是每天回家住吧，來回跑，多累。
何雨柱接過她疊好的衣裳，語氣溫和，剛回去那幾天，得盯著收拾房子，住那邊方便。你別擔心，又不是不回來了，我天天上下班，得空就回來看你和孩子。這邊才是我家，過去，就是把那套老房子收回來、了一樁心事。
婁曉娥蹙眉，那院裡的人，她聽何雨柱說過那些人的德行，要是他們纏上你怎麼辦？
何雨柱笑了，眼神里帶著一種讓她安心的篤定，他們纏不上我。
你男人如今是什麼身份、什麼本事，他們想纏，也得有那個能耐。
我回去，就是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順便看看戲，不會跟他們一般見識，更不會讓他們沾著咱家半點。
他這話半真半假。不跟他們一般見識、先回去住著看看戲，是真的；至於這場戲最後怎麼收場，他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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