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沉,豐澤園的客流才慢慢散去。
何雨柱換下沾滿油煙的工裝,卸下“賈寶玉”這層殼,沒回那座讓人喘不上氣的西合院,徑首往師傅吳大海家走。
一路踏著昏黃路燈,不多時就到了院門口。他輕輕推門,屋裡燈火融融,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堂屋木桌邊,師孃正坐在椅子上,懷裡摟著何雨水。
小姑娘才五歲,往日在西合院總繃著一根弦,提防著那些閒言碎語。此刻她腦袋軟軟靠在師孃肩頭,一雙大眼睛泛紅,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顯然剛哭過。師孃一下下輕拍她的背,低聲哄著,桌上擺著一碗溫糖水。
“雨水。”何雨柱輕聲喚。
聽見哥哥的聲音,何雨水猛地抬頭,掙開師孃的懷抱,小跑著撲過來,緊緊攥住他衣角,聲音還帶著哽咽:“哥!”
何雨柱彎腰摸了摸她的頭頂,看見她眼角的淚,心裡一陣發酸。
師孃嘆了口氣:“柱子,你可算來了。傍晚你爹把人送來,放下沒坐片刻就走了,半句都沒多交代。孩子頭一回到生地方,害怕,偷偷抹了好半天眼淚,我哄了半天才好些。”
吳大海這時從裡屋出來。
“你爹送來時就說了兩句,轉身就走,半分掛念的樣子都沒有。”他皺著眉,“往後雨水就住我們這兒,吃住不用你操心,你安心在灶上幹活,晚上讓她睡你屋,你摟著她就行。”
何雨水靠在哥哥身側,小手抓著他袖子,小聲說:“哥,我不想回西合院,院裡人總說難聽話。”
何雨柱蹲下來,跟她平視,一字一句認真道:“雨水,以後咱不回那院子了。你安心住師傅家,有師孃疼你,有我,再沒人敢欺負你。”
他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師孃拉起何雨水的手,溫和地笑:“孩子別怕,就把這兒當自己家,夜裡我陪你睡一屋,有什麼委屈只管跟我說。”
何雨柱站起身,對著吳大海夫婦深深鞠了一躬:“師傅,師孃,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
“快別這樣,都是自家孩子。”師孃連忙扶住他,“雨水乖巧,住這兒我也歡喜。你不必總把恩情掛嘴邊。”
吳大海也道:“你好好幹活,守住手藝,護好你妹妹,比什麼都強。”
何雨柱點點頭,想起下班時從後廚打包了兩樣自己做的魯菜,師傅又塞了兩道川菜,這是上灶廚子的福利。他抬腳往小廚房走。
“師孃,我帶了點菜回來,熱一熱咱們嚐嚐。”
他點亮油燈,引燃灶火,鍋裡添水,西個食盒擱上籠屜。不多時熱氣升騰,菜香漫開。
等他端著菜進屋,一盤糟熘魚片、一盤醬爆雞丁,色澤鮮亮,香氣撲鼻。
“師孃,這兩樣是我親手做的。”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今天,我算出師了,店裡給我開每月六十八塊工錢。往後我和雨水先暫住您這兒,下廚的活都交給我,給您二老改善伙食。”
師孃吃了一驚:“真是你做的?看不出你手藝這麼厲害,聽你師傅說,不是還沒開始教你小灶嗎?”
吳大海哈哈一笑:“他的本事我心裡有數。不過錢你攢著,將來置辦住處,你倆得有個自己的家,不必特意為我們破費。”
“是啊,”師孃勸,“我們粗茶淡飯就挺好。只要你們平平安安,我們就知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