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心繫家人,周青山也不再強行挽留。
臨走前,何雨柱又反反覆覆叮囑了好幾遍煎藥的火候、忌口的吃食,囑咐老爺子這幾天千萬別獨自出門,身體不舒服立刻喊鄰居幫忙。
交代妥當,他才推著腳踏車轉身離開。
周青山站在院門口,一首目送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拐出衚衕口,這才輕輕合上院門。
小院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安靜得落針可聞。
周青山緩緩挪到床邊坐下,正準備收好藥方,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又沉穩的腳步聲。
兩道壓低的交談聲隨之響起。
“應該就是這條衚衕沒錯了!”
“找了這麼多年,總算查到老班長的下落了!”
吱呀一聲,院門被輕輕推開。
三名身著筆挺中山裝的中年男人邁步走進小院,周身帶著夜晚的微涼氣息,步履沉穩,氣場十足。
為首的李建軍環顧一圈破舊的小院,看著簡陋的房屋,眼眶瞬間泛紅說:“沒錯,就是這裡,老班長就住在這兒!”
身旁的王懷民和趙衛國沉默不語,目光落在低矮破舊的房屋上,眼底滿是酸澀。
恍惚間,當年槍林彈雨的畫面湧上心頭。
昔日戰場上,是周青山身為班長,一次次擋在他們這些新兵蛋子身前,炮彈轟鳴、子彈紛飛,多少次生死關頭,都是老班長拼死把他們護在身下,才讓他們活了下來。
可如今,他們個個身居高位、事業有成,當年護著他們的老班長,卻隱於市井,獨居在這般破舊貧寒的小院裡。
三人推門進屋。
周青山聞聲抬頭,看清來人面容,渾濁的雙眼瞬間一亮,他掙扎著想起身,奈何身體虛弱,幾番嘗試都沒能坐起。
他嘴唇顫抖,許久才哽咽出聲說:“建軍?懷民?衛國?”
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趙衛國率先上前一步,嗓音緊繃發酸,紅著眼眶喊了一聲說:“老班長!”
這一聲久違的呼喚,瞬間戳中了幾人的心事,眾人眼底盡數溼熱。
當年雪山跋涉、浴血奮戰,一群少年兵跟著周青山出生入死,性命相依。
後來分別後,老班長像憑空消失一樣再也沒遇到過,只有趙衛國在1947年時聽人說在北平見過他。好像是開了一家雜貨鋪。
戰爭結束後,周青山刻意隱去蹤跡,斷了所有聯絡。這些年三人從未放棄尋找,可早年戰亂動盪、通訊閉塞,想要找人難如登天。
這次幾人恰巧回京開會,藉著舊日人脈層層追查,兜兜轉轉數日,終於找到了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