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擦黑,家家戶戶都關了院門,整條衚衕冷冷清清,連個閒逛的人影都見不著。
何雨柱穩穩蹬著二八飛鴿腳踏車,車後座載著剛緩過勁的周青山。
老人家本就有傷,身子虛得厲害,渾身軟綿綿地靠在車背上。何雨柱不敢騎快,全程壓著車速,路上但凡有點坑窪碎石,他都提前捏閘減速,小心翼翼慢慢碾過去,生怕顛簸到老人。
沒多久,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窄巷。
這條衚衕又深又偏,路燈稀稀拉拉亮著幾盞,昏黃的燈光照得路面忽明忽暗。
巷尾臨街有間低矮的倒座房,外牆牆皮脫落斑駁,黑漆漆的門框看著老舊不堪。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看得出主人是個勤快人。
只是屋裡陳設簡陋得可憐,就一張舊方桌、兩把掉漆木椅,床上鋪著的被褥單薄冷清,看著就讓人心寒。
何雨柱停好腳踏車,小心翼翼扶著周青山進屋落座。
“大爺,您先坐著歇歇,緩一緩氣力。”
話音落下,他伸手搭在周青山的手腕上再次診脈。
方才在衚衕救人的時候,老爺子脈象紊亂虛浮,隨時都有撒手人寰的風險,驚險到了極點。好在他出手及時,一路平穩護送,此刻脈象總算穩住了不少,沒了之前的兇險。
何雨柱心裡門兒清,這老爺子的毛病根本不是突發小病。
一身陳年舊傷,再加上常年省吃儉用、吃苦受累,身子骨早就徹底虧空透了。
看著平日裡和常人無異,實則底子爛得徹底,吹個冷風、累點體力、生口悶氣,隨時都能誘發舊疾,鬧出大問題。
他摸出兜裡隨身帶的紙筆,略一思索,刷刷寫下兩張方子,一張主治急症調理,一張用來長期固本養身。
寫完他將方子遞到周青山手裡,語氣鄭重說:“大爺,您這病根埋得太深,千萬不能不當回事。”
“往後別再勞累幹活,天冷及時添衣,平日裡吃食清淡點,菸酒儘量少碰。這兩副藥按時煎服,要是再出現胸悶心慌、頭暈眼花的情況,千萬別硬扛,趕緊喊街坊幫忙。”
周青山捏著兩張工整的藥方,滿眼詫異地看向眼前的年輕小夥說:“小夥子,你還懂醫術?”
何雨柱淡淡一笑,隨口搪塞說:“就是平日裡閒得慌,翻了幾本醫書瞎琢磨的,只會點皮毛,今天剛好趕巧用上了。”
他心裡透亮,自己這身遠超時代的本事,絕對不能輕易暴露。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太過張揚只會惹來無盡麻煩。
周青山活了大半輩子,看人眼光毒辣至極。
方才自己驟然暈倒,氣息奄奄,若不是眼前這小子出手相救,今晚這條老命,鐵定就交代在衚衕裡了。
他嗓音沙啞,帶著濃濃的感激說:“孩子,今天是你救了我這條老命!這份恩情,我周青山記下了!”
“大爺您太客氣了。”何雨柱擺了擺手,神色坦蕩,“換做任何一個路人看見,都不可能見死不救。”
周青山越看越覺得這年輕後生穩重踏實、心地善良,實在難得,當即開口挽留說:“天色這麼晚了,別走了,留下來吃口熱飯再回去。”
何雨柱抬頭望向漆黑的巷外,微微搖頭說:“不了大爺,我家裡還有個年幼的妹妹,獨自在家我不放心,得趕緊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