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雞那頓罵過去，易中海在東廂房裡，躺了一整天。
尾巴骨疼是真的，心裡那股子邪火，更是真的。
第二天擦黑，他撐著腰下了炕，把門掩嚴，衝一大媽擺擺手：
“去，把賈家的給我叫來。別讓人瞧見。”
一大媽看了他一眼，沒言語，出去了。
工夫不大，賈張氏縮著脖子溜進來，一屁股坐炕沿上，先壓著嗓子訴苦：
“他一大爺，您可得給我們孤兒寡母拿個主意。家裡眼瞅著揭不開鍋了，淮茹那奶水下不來，槐花餓得首哼哼……”
“哭什麼。”易中海眯著眼，菸袋鍋子在炕沿上一磕，“主意，我有。就看你們敢不敢幹。”
賈張氏一愣：
“你倒是說啊，還有我不敢幹的。”
易中海壓低了嗓門，一字一句往外倒：
“明兒傍晚，下班的點兒，院裡人最全。讓淮茹抱著那個小的，去柱子正房門口，跪下。”
“跪、跪這個小絕戶幹嘛，我賈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再說了，這個小絕戶心黑著呢，上回還要潑我洗腳水！”
“他敢潑月子裡的產婦？”易中海冷笑，“你讓她把孩子抱上，往他門口一跪，哭，就哭活不下去了，求他收留孤兒寡母。話裡話外，往‘負責’兩個字上引。”
“院裡人一圍，前院後院都聽見，他何雨柱要臉不要？一個大幹部，看著月子裡的寡婦抱著孩子跪在腳底下，他敢說個不字？”
賈張氏眨巴眼：
“他要是……硬是不答應呢？”
“他不答應，更好。”易中海眼裡的光陰沉沉的，“滿院街坊都看著，他見死不救、欺負孤兒寡母的名聲，可就傳出去了。傳到七一八，他那個副主任，還想不想當了？”
“他要是伸手扶了、鬆了口，那更好。一個光棍，一個寡婦，這一扶一跪，就算黏糊上了。往後他想甩，都甩不掉。”
賈張氏聽得喉嚨發乾，嚥了口唾沫：
“那……那淮茹她不肯呢？”
“她不肯？”易中海把菸袋一擱，“她一個拖著仨孩子的寡婦，賈家要餓死了，她還有什麼不肯的？你是她婆婆，你告訴她，這一跪，一家子就有活路；不跪，全家等著喝西北風，槐花那小的，先餓死。”
賈張氏咬了咬牙，一跺腳：
“成！我這就回去逼她！”
西廂房裡，秦淮茹聽完，臉“唰”地就白了，抱著槐花往後縮：
“媽，我不去。上回他把話都說絕了，半毛錢干係沒有，我再抱孩子去跪，我…我還要不要臉了？”
“臉？臉能當飯吃？”賈張氏三角眼一瞪，“你男人死了，撫卹金攥在我手裡，仨張嘴等著喂。你不去跪，明兒個全家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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