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把大街上的白霜曬化，何雨柱就推著那輛擦得鋥亮的永久二八大槓出了院門。
何雨水身上套著件齊整的暗格花呢小襖，圍著條厚實的羊毛圍巾，手裡提著布包。
昨天在九十五號院裡分了糖，那幫老街坊又羨慕又心虛的眼神，她到現在想起來心裡還透著舒坦。
“哥，今兒你咋不去廠裡上班啊？
大清早跑郵局寄啥信啊？”何雨水跳上腳踏車後座，伸手拽住何雨柱的後衣襟，嘴裡哈出一團團白氣。
自打一九五二年 哥哥帶著她搬進耀武衚衕，一晃整整十年過去，何雨水這十來年就沒缺過好吃的。
哥哥是手藝頂尖的大師傅，如今更是國家重點七一八電子管廠的後勤副主任，家裡頓頓白麵細糧、紅燒肉排骨換著樣吃。
師孃疼她，哥哥更是護犢子，不僅供她唸完小學、初中，現在高中也快畢業了，從小連小人書、新衣裳就從沒斷過，跟西合院裡那些面黃肌瘦的小孩完全不是一個活法。
在她腦子裡，日子一天比一天踏實，去郵局頂多就是哥哥給外地的老朋友寄點乾貨特產。
“帶你辦件正經事。”何雨柱腳下一蹬，車輪碾著乾燥的柏油路往前躥，“到了地兒你只管聽著，一會兒該你簽字按手印，你再動筆。”
“行，聽你的。”何雨水脆生生應了一聲，把臉往圍巾裡縮了縮。
一路到了東西郵電支局。
這年月的大郵局寬敞氣派，水磨石地面擦得乾乾淨淨，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藍黑墨水和牛皮紙的特有氣味。
木質的長櫃檯前擺著厚厚的大賬冊，櫃檯裡面幾個穿綠制服的營業員正噼裡啪啦撥著算盤。
何雨柱停好車，領著妹妹徑首走向掛著“匯兌查詢”木牌的視窗。
“同志，您好。”何雨柱敲了敲櫃檯木欄，遞上何雨水的戶口證明，“我們來查一筆寄給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長年匯款。”
櫃檯裡的女營業員抬頭問：“同志，收款人和寄款人姓名是什麼？從哪兒寄來的？”
何雨柱拉過旁邊的雨水，指了指戶口簿上的名字，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收款人是她，何雨水。地址是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寄款人是從河北保定寄過來的，叫何大清。”
這話一落地，站在後頭的何雨水渾身猛地一僵。
她一把扯住何雨柱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圓，脫口而出：“哥？！你查他幹啥？！何大清當年扔下咱倆跟那個寡婦跑了，這都過去十多年了，死活都沒個音信，他還能給咱們寄錢？！”
這聲質問裡沒有半點思念，全是打心底泛出來的荒唐與厭惡。
何雨水雖然自小懂事，但記性一點都不差。
當年何大清跟白寡婦私奔保定，走得乾脆利落，屋裡值錢的東西搜刮得乾乾淨淨。
要不是哥哥有真本事撐起門戶、早早帶著她搬家，換成尋常人家的半大小子帶個小丫頭，早被西合院裡那幫人嚼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何雨柱反手按住妹妹冰涼的手背，拍了拍，拉著她在櫃檯邊的長木椅上坐下，聲音放得很低：
“你當他是良心發現？他要是真有良心，當年就不會捲鋪蓋走人。”
何雨水愣愣地看著哥哥：“那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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