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二年立春時節的綠皮火車,車頭噴吐著濃黑刺鼻的煤煙,頂著塞北卷下來的鵝毛殘雪,“哐當哐當”喘著粗氣,足足在鐵軌上顛簸了一天一夜。
次日清晨,前門火車站。
汽笛長鳴,車廂門一開,一股混合著汗味、煤煙和乾糧氣味的熱浪撲湧而出。旅客們縮著脖子、扛著麻袋被褥魚貫下車。
人群中,走下來一個身材高大如鐵塔般的漢子。
漢子頭上包著厚羊剪絨雷鋒帽,身上穿著洗得褪色的舊藍布工裝大衣,腳踩一雙沾滿黃泥的千層底棉鞋。
他懷裡極小心地揣著一個用粗藍土布層層包裹的沉木方匣,右手緊握著一張加蓋著山東省聊城專署公章的特急介紹信。
正是特等戰鬥英雄周振山的長子、聊城專區拖拉機修配廠,廠長周建國。
“建國同志!”
出站口臺階旁,停著一輛掛著北京市公安局白色牌照的墨綠色嘎斯六九小吉普。
車門推開,身穿筆挺公安將校呢大衣的市局治安刑偵處長陳衛國大步迎了上來,身旁跟著身材英挺、目光沉穩的何雨柱。
陳衛國曾隨父親陳景山在老根據地與周老英雄有過深厚淵源,一眼就認出了周建國眉宇間與老首長一模一樣的英武輪廓。
“陳處長!”周建國大步上前,激動地伸出一雙粗糙生繭的大手與陳衛國緊緊握在一起,“千里奔波,讓首長親自接站,建國受寵若驚!”
“建國,叫我衛國哥就行!
老首長是我父親當年的老團長、救命恩人,咱們是自家人!”陳衛國用力拍了拍周建國的厚實臂膀,隨即側身介紹道,“這位是何雨柱同志,國家重點七一八廠的後勤副主任。
易中海私吞匯款的案子,就是柱子家的事情,也是他帶人查出來的,桌上那把周老前輩祖傳的銅拐尺,也是柱子協助公安當場起底搜繳的!”
周建國聞言,眼眶猛然一熱,面向何雨柱後退半步,端端正正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工人致敬禮:
“何主任!何兄弟!三十年了,我們全家人在山東找了三十年,我父親臨走都沒閉上眼,要是沒有你撕開這惡賊的畫皮,我二叔二嬸的血海深仇,還不知道要在九泉之下冤沉多久!您受我一拜!”
何雨柱眼疾手快,雙臂一託,穩穩托住了周建國的鐵臂,微笑道:
“建國大哥,使不得。天理昭彰,惡人自有公家收。
易中海在南鑼鼓巷靠著一身偽善騙了三十年,這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外頭天寒地凍,先上車,咱們先去吃口熱飯暖和暖和,市局和派出所的卷宗證據都己經齊備,下午就帶你進看守所,當面質證這個白眼狼!”
“好!聽衛國哥和柱子兄弟安排!”周建國重重點頭,小心翼翼護著胸口的木匣,上了吉普車。
吉普車穿過厚重的東西牌樓,而此時此刻的南鑼鼓巷九十五號西合院裡,氣氛卻詭異得如同沸騰的油鍋。
易中海被銬走己經兩天兩夜了。
一開始,院裡的住戶們還都關門閉戶、提心吊膽,生怕受了牽連。
可這兩天派出所除了帶人來東廂房翻箱倒櫃搜走了一批帶鎖鐵盒與賬冊、並在房門上貼了鮮紅的封條之外,並沒有找其他街坊的麻煩。
鄰居們那顆懸著的心落了地,各種藏在肚皮底下的私慾與算計,便如同雨後春筍般瘋狂冒出了尖!
尤其是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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