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村主任家出來，趙桂芬一路都在罵。
她壓著聲音，可村路就那麼窄，前後都有人，壓得再低也能讓旁人聽見幾句。
“白養你這麼多年，一點家裡臉面都不顧。你妹妹哭成那樣，你還當眾逼她。林青禾，你心怎麼這麼硬？”
林青禾把布包抱在懷裡，腳步沒有慢。
“媽，我只是核材料。”
“核材料核到全村人面前？你就是故意的！”
“如果你們沒想動我的材料，我故意也沒用。”
趙桂芬被堵得說不出話，轉頭又去扶林曉梅。
“雪梅，別哭了。媽知道你委屈。”
林曉梅眼睛紅腫，卻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哭出聲。
她看見陸明遠在表格上寫下“材料初核無誤”時，就知道哭沒用了。哭能讓母親心疼，能讓村裡人同情，可哭不能改掉學校證明，也不能擦掉郵局簽收記錄。
她第一次恨林青禾為什麼忽然變聰明。
回到家後，林建國把戶口本放回櫃子，鑰匙依舊掛回腰間。
林青禾站在堂屋裡看著。
“爸，下午我要去農機站。戶口本最好先放到村主任那裡備查。”
林建國冷笑：“你還想把家裡的戶口本交給外人？”
“不是交給外人，是防止被人拿去亂開證明。”
林建國猛地關上櫃門：“你別得寸進尺。今天我己經夠給你臉了。”
林青禾知道，父親絕不會輕易交鑰匙。
可是今天的局面己經變了。
如果昨晚戶口本只是父親壓她的東西，那麼現在，它就是所有人都盯過的材料。林建國再想偷偷拿去改，就得承擔更大的風險。
她沒再爭。
“那就請爸收好。”她說，“如果它丟了，我第一個去找村主任。”
林建國臉色陰沉。
林耀祖從旁邊冒出來，不服氣地嘀咕：“不就是考上個破學校嗎？弄得全家都圍著你轉。”
林青禾看他。
“你今天在村主任家怎麼不說圖紙是你畫的？”
林耀祖臉一紅：“我懶得跟你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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